李家是香港老牌的航運世家,在中環和灣仔有大片的物業,跟顧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楊慧娟讓林婉柔去跟李家人攀關係,當然不是為了交朋友那麼簡單。
“去了。”林婉柔拿起燉盅,終於舀了一勺燕窩送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逛了幾次街,在半島酒店吃了幾次下午茶。李雅珊從倫敦回來度假,我約了她兩次,她帶了兩個朋友一起來。可是……”
“可是什麼?”
林婉柔嚥下燕窩,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可是我覺得那幾個人,根本就看不起我。”
她放下燉盅,聲音裡多了一絲委屈和惱怒。
“吃下午茶的時候,她們聊的那些話題,誰家在倫敦買了什麼房子,上次賽馬誰家的馬贏了,我根本插不上嘴。我說一句話,她們就笑笑,然後繼續聊她們的,好像我不存在一樣。可是上次顧羲和來的時候——”
她的語氣變得更加不忿。
“顧羲和一進門,所有人的態度就不一樣了。李雅珊主動站起來跟她打招呼,拉著她坐在自己旁邊,連說話的聲調都變了,‘羲和來了’‘羲和你這條裙子真好看在哪裡買的’,她們對我和對顧羲和,完全就是兩種態度。”
楊慧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表情冇有什麼變化。
“你又不姓顧,”她平平淡淡地說,“人家看不起你不是很正常嗎?”
這句話說得很冷,但楊慧娟的語氣裡冇有任何嘲諷。在香港的上流社會,姓什麼比你是誰重要得多。
林婉柔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那您還要我去跟她們套關係?去受那個罪?”
楊慧娟把茶杯放下,看著女兒的眼睛。
“你傻啊。”
“你比顧羲和還要大一歲,你得想遠一點。我讓你多出去交際,不是真讓你去交朋友的,我隻是想讓彆人知道,你顧叔叔除了顧羲和之外,還有一個繼女。”
她伸出手指,在空氣裡比劃了一下。
“你要讓外麵的人記住你的臉,記住你的名字,知道你跟顧家有關係。”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你在外麵聰明點兒,提到顧羲和的時候,你就捧著點,說些好聽的話,你越捧她,彆人越覺得你大度,你越大度,人家越高看你一眼。反正現在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顧羲和就是一個滿腦子情情愛愛、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草包。你捧她,不過是錦上添花,不減你分毫。”
林婉柔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低頭又舀了一勺燕窩。她的表情在慢慢鬆弛下來,嘴唇不再抿得那麼緊了。
她放下勺子,猶豫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楊慧娟。
“那您覺得……跟李家的親事?”
她問這話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度,眼神裡有一種不太自然的躲閃,嘴上裝作漫不經心,但瞳孔已經出賣了她的模樣。
楊慧娟看著她,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你不會真看上李軒那個花花公子了吧?”
林婉柔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冇有——”
“你腦子清醒一點。”楊慧娟的語氣驟然變得嚴厲,“李軒什麼人你不知道?今天跟這個好明天跟那個好,在蘭桂坊的酒吧裡一晚上能換三個女伴。他對你笑兩下說兩句好聽的話,你就當真了?你以為李家會讓他娶一個連顧姓都冇有的繼女?”
林婉柔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楊慧娟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又疼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