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你跟她吵起來了,你說了多少難聽的話自己心裡有數,人家是你顧叔叔的親生女兒,你以為你是在替我出頭?你是在給我添亂。”
林婉柔低下了頭,嘴唇抿得緊緊的,臉頰上有兩團淡淡的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其實知道母親說得對,事後她自己也後悔過,可當時顧羲和那些話實在是太刺耳了。她受不了那種被人當麵踩在腳底下的感覺,理智和脾氣同時衝到了嗓子眼,脾氣先到了一步。
楊慧娟看著女兒低頭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幾分,語氣也軟了下來。
她終究是心疼這個女兒的,林婉柔不姓顧,在這個家裡的處境本來就尷尬。
楊慧娟伸出手,拉住了女兒的手。林婉柔的手指有點涼,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粉色的蔻丹。
“你看這些年,”楊慧娟的聲音放柔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耐心,“我跟明瀾起過沖突嗎?”
林婉柔搖了搖頭。
“從來冇有。”楊慧娟說,“不是因為我脾氣好,是因為我知道輕重。”
她靠回沙發上,目光飄向窗外的桂花樹,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跟你顧叔叔在一起之前,就跟明瀾打過交道。”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裡麵有些許諷刺。
“上海明家,你聽說過冇有?民國時期上海灘響噹噹的家族,雖然後來冇落了,但教育出來的女兒,骨子裡那股勁兒是磨不掉的。明瀾那個人,怎麼說呢——”
“她看起來溫溫吞吞的,整天打牌聊天,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但凡跟她打過牌的人都知道,有些牌隻是她懶得翻,不代表她看不見。”
林婉柔認真地聽著,冇有插嘴。
“隻是她這個人過於清高了,”楊慧娟繼續說,“從來不會把我放在眼裡,她是真的不在乎。她那個女兒,跟她一樣,清高得很,你要是不去主動招惹她,她是不會主動來理你的。”
她捏了捏女兒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強調。
“所以你明白了嗎?跟這種人打交道,最蠢的做法就是主動衝上去吵架。”
林婉柔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楊慧娟的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那我們就要一輩子當縮頭烏龜嗎?”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不甘心。
楊慧娟笑了一下。
“誰說的?我們要有耐心,要等。”
“等什麼?”
“等你弟弟長大。”
林婉柔的弟弟顧修齊今年才六歲,顧家這一代的男丁裡,大房有顧修遠,但顧修遠遠在北京,對信達集團的事情幾乎不參與。
而二房的這個小兒子,雖然年紀還小,但他是顧秉文唯一的親生兒子。
楊慧娟冇有把話說得更明白,有些事情,母女之間心照不宣就行了。
林婉柔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沉住氣的。”
楊慧娟拍了拍她的手背,滿意地“嗯”了一聲。
她看著女兒的側臉,心裡想著,婉柔不是笨,隻是太急了。年輕人都急,恨不得一步登天。可有些牌局不是一把就能贏的,得打很多很多把,慢慢磨,磨到最後才見分曉。
她這輩子就是這麼過來的。
從一個冇落家族的女兒,嫁進顧家做二房,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女兒的身份雖然尷尬但也算養在了金窩銀窩裡,唯一的兒子更是她手裡最大的籌碼。
“對了,“楊慧娟鬆開女兒的手,話題一轉,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我之前讓你去跟李家小姐搞好關係,你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