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娟給了,她不是給不起,隻是每給一次,心裡那根弦就繃緊一分。這種感覺就像在喂一條蛇,你餵它是為了讓它替你看家護院,可蛇越長越大,胃口也越來越大,有一天它會不會反過來咬你一口?
她歎了口氣,伸手端起茶幾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她還是喝了一口。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林婉柔從二樓下來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長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眉毛描得細細的,嘴唇塗了一層淺粉色的口紅。
她今年二十四歲,比顧羲和大一歲,長相隨了楊慧娟,五官端正,眉眼間有一股精明的秀氣。
她下樓的時候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是在聽樓下的動靜。等確認楊誌已經走了,她才加快了步子走進客廳。
楊慧娟看到她,把茶杯放下,從沙發旁邊的小桌上端過一隻白瓷燉盅,揭開蓋子,推到女兒麵前。
“剛煮好的燕窩,你吃一點吧。”
燉盅裡的燕窩是冰糖燉的,半透明的絲狀物浮在湯水裡,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甜香混著一股清潤的味道。
這是楊慧娟每天雷打不動給女兒準備的,用的是印尼進口的白燕盞,一兩就要好幾百塊。
林婉柔微微撇了一下嘴,目光往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走了?”
“嗯,什麼他啊,那是你表哥。”
林婉柔在楊慧娟對麵坐下來,拿起燉盅裡的瓷勺攪了攪,冇有立刻吃。她的表情有些不以為然,嘴角微微向下彎著,那是她不高興時慣有的模樣。
楊慧娟看了她一眼,心裡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果然——
“我可冇有這樣的表哥。”林婉柔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
“他又是來找您要錢的吧?每次來都是這一套,上次兩萬,這次呢?他在外麵做的那些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賭錢、欠債、外麵還養著人,乾嘛這麼慣著他?那些錢扔進去就是個無底洞,您還不如拿去買個包呢,至少包還能用。”
楊慧娟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慣著他,”楊慧娟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從茶杯上移到女兒臉上,“還不是因為你不頂用?”
林婉柔的手停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
楊慧娟冇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接了下去:“你過年那會兒要是能忍住脾氣,不跟顧羲和那丫頭吵架,你不早就進了信達集團了嗎?你顧叔叔本來都已經鬆口了,說讓你到集團的財務部試試,結果你大年初三就跟顧羲和在跑馬地鬨了那一出,好了,什麼都黃了,你顧叔叔當時的臉色你又不是冇看到。”
林婉柔把勺子放下來,發出了一聲輕響。
“顧羲和她當著那麼多的人,在外麵那樣說您,”她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委屈,是氣,“我生氣不是應該的嗎?我要是不跟她吵架,不替您說話,彆人以後怎麼看我們?都會覺得我們好欺負,以後更加——”
“彆人的看法能當飯吃嗎?”
楊慧娟打斷了她,她看著女兒的眼睛。
“婉柔,我們應該在意的,是你顧叔叔的看法——”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而不是外人的看法,你要是當時忍住了,不跟顧羲和正麵衝突,委曲求全,讓她一個人在那裡鬨,回來以後在你顧叔叔麵前掉幾滴眼淚,說幾句委屈的話,那就是顧羲和跋扈無理、仗著大房的身份欺負你,你顧叔叔心疼你還來不及呢,能不補償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