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瀾聽了,心裡的疑慮消了幾分。
這像是茜茜能做出來的事。
“那你現在提這個……”明瀾看著她,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顧望舒迎著她的目光,冇有迴避。
“這裡麪包含了信達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明瀾的表情變了。
“你……”她盯著顧望舒,聲音放得更輕了,“你想要股份?”
顧望舒的嘴角彎了一下,“我想試試看。”
明瀾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停留在女兒的臉上。
她看著顧望舒,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茜茜的眼睛裡有一絲過去她冇有看到過的什麼東西,是一種——
野心。
很淡的、被剋製著的、但確確實實存在的野心。
像一簇火苗,被透明的玻璃罩著,你看得到它在燒,但摸不到。
這是她過去從未在茜茜眼中看到過的東西。
“茜茜,”她直起身子,認真地看著顧望舒,“你是不是想去信達集團工作?”
“媽媽,如果我說,我想要的不止於此呢?”
明瀾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麼意思?”
顧望舒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本來就有信達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祖父當年直接留給我的,加上堂姐的百分之二十,我就有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明瀾冇有說話,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扶手上的布麵。
顧望舒看著她,停了一拍,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媽媽,父親手裡隻有百分之二十。”
這句話在客廳裡落地的時候,連掛鐘的“滴答”聲都好像停了一下。
百分之二十五對百分之二十。
顧秉文在信達集團經營了這麼多年,大權獨攬,看起來像是整個集團的主人。可實際上,他手裡的股份隻有百分之二十。
信達集團是1970年上市的,其餘的股份分散在其他幾個老股東和股民手裡。
他能掌控集團,靠的不是股份上的絕對優勢,而是多年積累的人脈、管理層的忠誠、以及其他股東的默許。
如果顧望舒拿到了堂姐的那百分之二十,光是股份數字,她就已經壓過了二叔。
這意味著什麼,明瀾不可能不明白。
茜茜這是要跟顧秉文掰手腕。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窗外的夕陽已經完全從雲層後麵出來了,金色的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客廳,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瀾看著顧望舒,顧望舒也看著她。
“所以,”顧望舒終於開口了,“我跟父親之間,您會支援我嗎?”
這是全部的核心。
明瀾看著顧望舒的眼睛,在那雙清澈而沉靜的眼眸裡,她看到了一種東西。
不是懇求,不是撒嬌,不是女兒對母親的依賴。
是一種平等的、鄭重的、帶著一點試探性的注視,像是一個人在邀請另一個人加入一場豪賭。
“茜茜,”明瀾的聲音輕輕的,但語氣裡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我們是母女。”
顧望舒笑了。
嘴角彎起來,臉上那兩個梨渦淺淺地現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但那一瞬間的笑容讓明瀾心裡湧上一股又酸又暖的東西,她已經很久冇有看到女兒這樣笑了。
“謝謝媽媽。”顧望舒說。
明瀾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指在她手上停了一會兒纔拿開。
“你需要我做什麼嗎?”她問。
顧望舒搖了搖頭:“集團的事情,您不用插手。您做您平時做的事情就好,一切照舊,不要讓彆人看出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