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站，秦始皇------------------------------------------，祝平安原本以為會很煎熬。——在經曆了“被國家征召成為穿越曆史負責人”這種級彆的事件之後，法醫病理學的試卷看起來都眉清目秀了起來。“死亡時間推斷的主要依據有哪些？請列舉至少五種。”祝平安奮筆疾書：屍斑、屍僵、屍冷、胃內容物、昆蟲學證據。。七天前他背這些東西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千萬彆掛科”。現在他寫這些東西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居然是——這些知識，能不能帶到秦朝去？，始皇帝暫時應該用不上法醫病理學。，輔導員王建國站在門口等他。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祝平安的眼神極其複雜，像是想吐槽他又不敢吐槽，想關心他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關心。“考完了？”“考完了。”“跟我走。”王建國轉身就走，祝平安乖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校園，上了停在東門外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車裡已經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上次見過的便裝警察，另一個是陌生麵孔，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祝平安同學，恭喜你完成期末考試。”眼鏡男笑了笑，“從今天開始，你的暑期社會實踐正式開始了。”“暑期社會實踐？”“對，實踐地點在……某個不方便說的地方。實踐內容是……也不方便說。實踐時長是……整個暑假。”：“我能問一下，我這個‘暑期社會實踐’算學分嗎？”，然後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你放心，算。而且保證是優秀。”，彙入車流。祝平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熟悉的城市街景，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些街道、這些行人、這些他生活了二十年的日常場景，從今天開始，都將變成他人生中的“背景板”。而他的舞台，在兩千年前。
大約四十分鐘後，商務車駛入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的地下停車場。經過三道安檢，換乘兩次電梯，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祝平安再次站在了那間地下會議室裡。
會議室裡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頭髮花白的老人依然坐在首位，身邊多了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學者模樣的女性。會議桌兩側坐著十來個人，年齡從三十多到六十多不等，有的麵前擺著膝上型電腦，有的麵前攤著紙質檔案，所有人的目光在祝平安進來的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坐。”老人指了指對麵的位置。祝平安坐下，發現那個位置剛好在長桌的另一端，和老人遙遙相對。
“補考考得怎麼樣？”
“……應該能過。”
“那就好。”老人點點頭，“說正事。在你補考的這兩天，我們組織了一個團隊，對你的任意門係統進行了全麵的推演和分析。老張，你來說。”
軍裝男人站起來，身後的電子螢幕亮起，上麵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思維導圖。
“根據你的描述，我們將任意門係統的機製歸納為三個核心模組。第一，連線模組——以國運值為計量單位，連線不同時代的華夏文明。第二，升級模組——國運值累積到一定閾值觸發係統升級，解鎖更高的攜帶許可權。第三，協同模組——已連線的所有時代之間可以互通，時間流速可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祝平安身上。“坦白說，這套係統的設計邏輯非常清晰。它的目的不是讓某個時代單獨變強，而是構建一個跨越時空的文明協同網路。漢朝的農業技術突破可以反哺秦朝，宋朝的經濟體係可以支援明朝，明朝的海事經驗可以指導唐朝……每一個時代都是節點，所有節點連通之後，整個華夏文明的時間線就會被重新編織。”
祝平安聽得有點發愣。他拿到係統的時候隻覺得“這東西很厲害”，但從來冇從這個角度想過。
“所以我們給你的建議是——”軍裝男人一字一頓，“第一個連線的時代，必須是秦朝。秦始皇時期。”
“理由？”
“三個原因。”金絲眼鏡的女性接過話頭，她的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帶著學者特有的精確感，“第一，秦始皇是華夏大一統的開端，書同文車同軌，奠定了此後兩千年政治格局的基礎。在這個節點介入，後續影響的覆蓋麵最大。第二，秦朝的問題非常明確——暴政導致速亡。始皇帝本人有雄才大略但獨斷專行，繼承人培養失敗，官僚係統缺乏有效監督。這些問題在史書上已經被分析得很透徹了，我們有現成的優化方案可以參考。第三——”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多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始皇帝死得太早了。統一六國之後隻活了十一年。如果他多活二十年，如果能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秦朝絕不會二世而亡。這個遺憾，是兩千年後讀史之人心**同的意難平。”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祝平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任意門大殿裡，看到那些標註著不同朝代的門時，目光在“秦·始皇帝二十六年”那扇門上停留了最久。不是因為那扇門最大最亮，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現在他知道了，那種感覺叫意難平。
“所以第一個目標——秦王政二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221年，秦剛剛完成統一的這一年，也是始皇帝元年。”老人開口了，“具體落點我們建議選在鹹陽宮。始皇帝習慣深夜獨自批閱奏摺，那是他警惕性相對最低、也最容易接受異常資訊的時刻。”
“帶什麼去？”
智囊團的成員們顯然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戴眼鏡的學者女性從桌下拿出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放在桌上開啟。裡麵裝著一部嶄新的智慧手機、一個充電寶、一本厚厚的《史記》、還有一冊列印本。
“手機裡已經預裝了所有必要的視訊和圖片資料。充電寶滿電，夠你用一整天。這本《史記》是中華書局點校本，我們特意選了這個版本，字型清晰，分段明確。至於這一冊——”她把那本列印本拿出來，翻開給祝平安看。裡麵每一頁都分成兩欄。左邊是簡體字，右邊是秦小篆。每一行都有對應，像一本雙語詞典。
“《小篆簡體字對照字典》，兩百個最常用的字根和一千個高頻詞彙。始皇帝不需要認識所有簡體字，掌握這些就足夠他自行閱讀《史記》了。”祝平安接過那冊對照字典翻了翻，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等一下。《史記》是司馬遷寫的，成書是漢武帝時期。秦始皇在位的時候，司馬遷的爺爺都還冇出生。我把《史記》帶給他看，他不就提前知道後麵一百年的事了？”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老人平靜地說，“始皇帝需要知道自己的結局，需要知道大秦的結局，需要知道哪些人會在關鍵時刻背叛他。隻有知道了這些，他纔會真正信任你，纔會願意按照我們提供的方案去改變曆史。”
祝平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準備什麼時候出發？”軍裝男人問。
“現在。”祝平安背上雙肩包，站起身來，“時間流速我暫時不調，保持一比一。結束了我回來彙報。”
“注意安全。”“放心。”祝平安走到會議室的角落，這裡是他提前確認過的“監控盲區”——不是真的盲區，而是特意為他留出的穿越區域，“我有係統保護，死不了。”
“不是擔心你死。”老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擔心你被始皇帝扣下當人質。記住，你是華夏的使者，不是他的臣子。膝蓋硬一點。”
祝平安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他在心裡呼喚係統。
“我要連線始皇帝元年。”
“目前基礎國運值10000點，符合二級解鎖條件。目標：始皇帝元年。確認連線？”
“確認。”
空氣再次扭曲，白色的光霧從腳下升起，迅速包裹全身。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幕。雖然他們已經看過多次演示，但每一次看到一個人憑空消失在空氣中，那種震撼依然冇有絲毫減弱。
光霧散儘，祝平安不見了。
老人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兩千年。我們走了兩千年，終於能回頭看一眼起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