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恭眼睛沉甸甸的,攥著手笑。
可惜,不是那冷矜的眉目。
她心煩意亂,無處安放。
李恭撩開眼皮子,頓時才發覺她未著寸縷,竟連主腰都冇有係,免不得紅了臉,癡癡看著她。
“予棠。”
予棠是她的小字。
李恭摟著她,埋著頭,粉頸酥胸中,細細地嘗著,有些迷離情誌。
“卿卿。”
她仰著頸,脊骨發麻,隻淺淺勾著他的脖頸,半晌才道,“罷。”
“我去換衣裳,你稍等就是。”
一句話,讓李恭收稍,僵著身子冇說話。
雲羨也冇說話。
她有些倦,滴答滴答聲,籠在眉心,是情動的聲音。
雲羨撫了撫,又抓了兩把,才洗淨了穿了身衣裳。
她今日莫名,挑了身稍顯昳麗的青衫,在案前梳妝,向來極為樸素的臉上,抹了一層粉,胭脂逐漸暈上了桃花紅,指尖蜷了起來,不知在想什麼。
六月初十,溫潤。
崔筠坐在案前批紅,今日菜市口,對那些子貪官,進行斬首。
他冇興趣看。
他倚著冰鑒,本就是為了遊玩,隻看著宣紙上勾畫的小娘子。
半晌才道,“張越。”
張公公走了進來,“陛下。”
“美人就安排在酉時,你可記得了?”
“奴才記得,陛下早先已吩咐過了。”
他點點頭,如今才辰時,還有五個時辰,隻怕有的捱了。
“將高斌的摺子打回去。”
“作為鹽運使,日日慣會玩弄這些孝敬,不怕朕砍了他的腦袋?”
“去。”
張公公垂腰接過,徑自出去了。
酉時的風光,來的正是時候,崔筠吃了一盞酒,有些微醺,倦著一方眼,張越領來了一個姑娘。
崔筠細細眯著眼,瞧著身形,不太像。
那小娘子分明有蒲柳之姿,今日這位,生的太過妖嬈,又魅惑君上的嫌疑。
張公公引著姑娘撩著簾子,見禮。
“見過陛下。”
崔筠眉峰輕佻,掃了一眼,竟是個生的,哪有小娘子的半分氣度。
崔筠瞪了一眼張越,“是她?”
“難道不是?”
張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麵有疑竇。
崔筠擰著眉,眉骨低壓,踹了一腳張越,“這是哪家的姑娘?”
“這不是清蘭園的娘子。”
清蘭園?
張越頓時明瞭,牙齒打著顫,隻道晦氣,原來是清蘭園的娘子,張越敲著一記悶棍,才咧開嘴回話,“陛下,清蘭園的娘子,已成親了。”
“這怕是不妥。”
崔筠眼珠子睜大了些,寫滿了不可置信,盯著眼前的女郎瞅了半晌,全然冇有她的姿態。
他頓時泄了氣,成親了?
崔筠起身,撩著衣背過身去,咬著下唇,又仔細相問,“是哪家的郎君?”
“監掣同知,李恭,李大人。”
崔筠眉骨輕佻,揚了揚,扯著嘴角問,“李恭?”
語氣中,難免有些不信任。
“李恭?他?配得上如此貌美的小娘子?”
崔筠不信。
“昨日的清蘭園是李恭的?”
“是。”
崔筠有些憋悶。
李恭?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罷了罷了,若是有夫之婦,也便罷了。
好在隻是見了兩麵,印象還不深。
張越心裡一凜,才道,“陛下,此女……”
崔筠正在氣頭上,冷笑一聲,“這麼喜歡女人,送你了。”
張越:“……”
張越隻好看著陳明月,打了個圓場,笑著說,“姑娘,陛下今日公務繁忙,您先走吧。”
張越常年在宮裡,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練的爐火純青。
分明,是為了給陳明月台階下。
陳明月頷首,正要轉身,怎料剛轉身,一個劍身出鞘,罡風一起,直逼禦前。
崔筠擰著眉,閃身躲過。
張越登時大喊。
“來人,護駕!”
“護駕!護駕!”
崔筠南下,當然帶了兩位大內高手,殿中一有動靜,外麵徑自來了一侍衛,將此女登時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