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筠擰著眉，眉峰微揚，“陳明月？誰指使你來的？”
陳明月冷著臉，“冇誰，是我自己要來的，你殺我全家，我不該殺你嗎？”
前幾日，崔筠確下令，斬了幾個腦袋，這陳家倒也在之列？
他看了一眼張越。
“陛下，陳明月是淮安府之女。”
崔筠想了起來，支著頭笑著道，“他貪汙受賄，涉及人口販賣，朕斬了他，有問題嗎？”
“陳小娘子，你的父親是前淮安府，百姓是朕的子民。朕為他們做主，有問題嗎？”
“張越，殺。”
陳明月眼中冷意不絕，指著崔筠的鼻子罵，“濫殺無辜，你也配稱明君？”
崔筠聞言，不但不惱，才道，“陳明月，殺。”
張越不敢耽擱，立即有宮人進來，架著陳明月走了。
不消片刻，門外一聲慘烈的叫聲。
崔筠擰著眉，又分付，“高斌，罰俸一年。”
陳明月是高斌舉薦，如今出了弑君一事兒，自然難辭其咎。
張越點頭。
“出去散散心。”
“是。”
崔筠煩悶走在長街上，正陽門大街上卻人滿為患，摩肩擦踵，樓上兩邊的窗戶都開著，熙熙攘攘間，到底能窺見披紅掛綠的人影。
崔筠今日穿了便衣，百姓也認不大出，他用扇柄敲著張越左肩。
“前麵是什麼情況？”
張越向長街上賣包子的大娘打聽了，才說，“陛下，放榜了。李恭李大人的胞弟，中了榜眼，都來賀一賀，此處人多嘴雜，陛下還是彆去了為好。”
崔筠半晌才問，“榜眼？之前倒是見過，長得不怎麼周正，才華卻不淺，是可用之才。”
少刻，崔筠又問，
“今日小娘子可是會來？”
張越硬著頭皮道。
“是會來，”
崔筠抿著唇，“要不要跟小娘子打個招呼。”
張越咬著牙，“陛下，雲羨小娘子已然成親了。”
正陽門前，樓上的美人撒花的，扔手絹的，更是一派笙簫，請的是《殿前歡》的調子，榜眼頭戴烏紗帽，綴著一朵嬌花，一臉笑意。這是姑蘇不常見的熱鬨。籠著韁繩的，是李恭，雲羨跟在身後。
崔筠視線掃在雲羨身上，她今日難得貌美，著的是青白縐錦綃立領的長衫，拿著小扇子一搖一晃，太陽曬下來的時候，打在她臉上，更顯嬌豔。
“陛下。”
崔筠纔回神，指尖有些薄紅飛過，才聽見張公公的聲音。
崔筠：“他們去哪兒用膳？”
“據說是寶慶樓。”
少刻，崔筠點了點頭，往寶慶樓走。
張越頭都疼了。
寶慶樓在甜水巷的旁邊，鄰的是棲雲閣，是負有盛名的勾欄，如今榜眼回了姑蘇，樓裡們的姑娘個個伸長了頸子，甩著水袖，擠眉弄眼的，隻為了瞟一眼榜眼，若是相中了，也能贖回家去。
寶慶樓的掌櫃，自是喜笑顏開，李恭本就是監掣同知的職，現如今弟弟又中了榜眼，雖不至狀元，但也是名列前茅的好少年。
“為了慶祝弟弟得了榜眼，今日嫂嫂請客。”
少年姓李，名兆豐，字元朗。
李兆豐笑著敬酒，“自然，都聽嫂嫂的。”
李恭也敬了一杯酒，等著小二上菜。
雅間的崔筠，在交叉坐著，他支著頭看了一眼，視線落在小娘子身上，是他給她戴的玉釵，她還戴著。
崔筠要了一罈千金醉，看著張越，“把這壇酒，送給小娘子。”
張越無奈，隻抱著酒，前行走了過去。
張越見禮，“三位，這是我家公子送的好酒。”
雲羨抬眼，怔住了，視線落在崔筠臉上。
是他。
李恭則看了，差點嚇得魂飛魄散，李兆豐殿試見過陛下，心裡更是一緊，幾人正要行禮，被張越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