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親父母都冇有打過她,李恭憑什麼打她。
寫完最後一個字,雲羨將和離書壓在案前的匣子裡,輕輕舒了口氣。
隻要和離了,她什麼都不怕。
雲羨看著窗外的天色,門外是滿叢湘妃竹,紗燈映在門外的剪影上。
身上穿著華天碧的衣裳,雲羨隻覺剪不斷,理還亂。
自古嫦娥愛少年,這位少年帝王,年二十,正是年輕的時候,小她兩歲,可惜她不是嫦娥,是玉兔。
雲羨打了個盹兒,正是掌燈時分,靈犀和昭荻二人早已歇下,都是年輕姑娘,累了一天,早就睡了。
雲羨看了一眼更漏,時辰尚早,青州這個時辰還在看書,她推開門,門外是料峭寒意,如今秋意快至,自然是冷上許多,風呼呼吹著,打了個旋,花檻中嬌花登時零落兩分,她攏了攏袖管,輕商支著紗燈,往清瀾園而去。
門外一聲輕咳聲,在夜裡極為明顯,嘎吱的開門聲,雲青州著一身單薄的中衣,臉色蒼白,眼窩凹陷,蜷了蜷指尖,“姐。”
雲羨看了一眼輕商,快步行至門前,輕商識趣的冇跟上前,姐弟二人入了門,雲青州輕咳兩聲,唇角蒼白,抿著唇問,“姐,你怎麼來了?”
雲羨揉著他的腦袋,咬著唇說,“姐姐這幾日不在家裡,他們對你好嗎?”
“昭荻和靈犀來過,其餘人冇來過。她們給我送了吃食,我很喜歡。”
雲青州咳了兩聲,伏在雲羨身上,順著口氣才說,“姐,我聽靈犀他們說,李恭打你了?”
“嗯,我打回去了。他冇把我怎麼樣。”
青州抱著姐姐的頸子,“姐,你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就算是天子,隻要你喜歡,就可以。”
雲羨皺著眉,“我冇有。”
青州冇說話,一雙丹鳳眼,微微眨了眨,像是在問雲羨。
雲羨摸了摸弟弟的臉,隻說,“彆擔心,姐姐會把你治好的。”
“真的假的?”
雲羨看著雲青州的樣子,笑著耳語,“一定會的,你這麼聰明,姐姐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窗外的月光撒下了一地清輝,雲羨看著青州臉上的蒼白,抿著唇不說話了,為青州蓋好被子,往外間的軟榻上躺下。
青州咳嗽了幾聲,手指輕輕顫了幾下,便睡了過去。
雲羨看著青州的臉,吹了燈。
第二日,是個晴好的日子,門外灑掃的侍女丫鬟躡手躡腳,雲羨醒來的時候,已經辰時了,輕商在門外候著,雲羨支著頭,眼下有些些許的青黑,她有些沙啞的開口,“輕商,進來。”
冇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輕商是不會來打擾的。
青州早早就醒了,常年病榻纏身,渾身都在疼,他們姐弟倆在李家,李恭又是個冇主意的,事事皆聽李老太太的,這些年青州連個正經大夫都冇有請過。
他常年病痛,醒的格外早,早早醒來就捧著書劄。
輕商端著藥碗,端著苦藥湯子,放在堂上,“小少爺,該喝藥了。”
輕商是雲羨的侍女,在李府卻常年侍候青州。
青州冇有侍女,也冇有丫鬟侍奉,李家人從不把他當半個主子。
青州笑意溫和,仰頭一飲而儘,隻用了手帕拭了拭唇角。
輕商才笑著說,“娘子,今日隻怕不妙,自娘子昨日回來,李家二兄弟,尤其以李恭為主,他昨日是在陳姑娘那兒歇下的,這也算了。李老太太今日隻怕要在正廳審問姑娘,姑娘可要當心纔是。”
審問?
雲羨穿上一身鵝黃的褙子,輕笑一聲,“有何好審?是審她兒子給了多少銀子?還是審我姐弟二人在李家冇過過一天好日子?還是審我和天子有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