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崔筠笑盈盈,“當真,這事兒朕不會哄騙你。”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雲羨趕緊說。
崔筠歎了口氣,抿了一口茶,“予棠,你對我誤解頗深,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你對我有誤解。”
雲羨:“……”
朋友?
崔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無法爐火純青了,自愧弗如。
“清禾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給你包紮傷口。”
“不必了,陛下。”
“用的。”
雲羨無奈,坐下身來,崔筠在博古架前拿了醫藥箱過來,坐下身來,輕輕勾開環授,攬著她的腰,聲音有些發沉,“彆動。”
雲羨深吸一口氣,四肢僵硬,聲音有些軟,“陛下。”
“說了彆動。”
雲羨咬著牙,彆過臉,視線凝睇在佛龕上的藥師佛上,灰塵在佛身上撲簌簌掉落,雲羨的臉皮子都快燙了起來,隻好小聲地說,“陛下?”
“我隻是給你治病,緊張什麼?”
“臣婦不緊張。”
雲羨的身子,都快抖成了篩糠,還在說不緊張,身子上起了雞皮疙瘩,耳畔微微一紅,有些窩囊地埋下頭。
崔筠走到衣櫥的旁邊,在最底下拿出了一件華天碧的衣衫,套在她身上,手中的金釵又斜斜簪著。
“回去吧,多日不見,你相公該等著急了。”
雲羨點頭,踉蹌了兩下,往藕花榭外走。
崔筠看著藕花榭外,雲羨的身子越來越遠,隻覺得聖雲宮中空空如也。
他吹了口氣,看著門外的雲羨越走越遠,張越走上竹橋,老實地說,“陛下,該用午膳了。”
“你說,昭荻和靈犀不太安分?”
“是,昭荻和靈犀兩個姑娘是在太後宮中的,吃穿用度不比一般丫頭,就連千金小姐,也是比得的,自然在李大人的府邸 裡,吃不了虧。”
崔筠手中的腰扇微微懸停,唇角微微翹了翹,“是嗎?”
“那倒是冇有委屈他們的道理,擺膳,今日就在藕花榭用膳。”
“對了,朕聽說雲羨還有一個弟弟,經常重病,還在李家?”
“是,陛下,聽說是個極為聰慧的,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地便病了。”
“行,知道了,再說吧。”
張越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崔筠放下扇子,推開身後的窗寮,外麵的光芒透了進來,藕花榭中湧滿了夏日的光。
走出門外的雲羨,拍著胸脯,臉上的笑容不太好看,她看著自己身上的這身衣裳,她在姑蘇城中從來 冇見過這樣的漂亮衣裳,她看著崇仁坊外麵的太陽,往東城走。
聽說今日雲羨回家,張越已經讓人給李家遞了信,此時,李家的老太太已經在門首前等了許久了。
李兆豐和李恭,自然也等在門前。
李兆豐眸光漸深,李恭看著雲羨的身上華天碧的衣衫,臉上的神色,愈發難看。
“嫂子,你可算回來了,今日聽說嫂子回來了,我和哥哥早早就來了,是為了嫂子好。”
“嫂子,敢問陛下在聖雲宮中,可曾與嫂子說了什麼?”
今日等待的正題總算來了,李兆豐和李恭兄弟倆,終於開啟了話匣子。
李恭的臉色也不甚好看,狠狠地掐住了雲羨的胳膊,男女的懸殊,本就證明瞭雲羨在此事上並不占優勢,夏日的衣衫本就單薄,李恭又是用了力氣的,雲羨的胳膊上很快便有了紅痕。
“你知道聖雲宮是什麼地方嗎?”
“你敢在聖雲宮住這麼長時間,你以為你是誰,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李家丟人了?現在門口的牌匾上寫滿了婦女之友,你以為好看嗎?”
雲羨臉色頓時就冷了,她手上的力氣也不算小,看著腕子上的紅痕,笑了笑,“我給李家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