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兄長的院子,李兆豐才坦言,“線下是個什麼章程?陛下是否有意……”
李恭冷笑一聲,猛地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李兆豐,“我怎麼知道,有冇有意,我不知道!如今小命都快保不住了,那個賤人同今上有了苟且,難怪同勾欄地的勞什子海棠有來有往,想來都是一路貨色。”
李恭氣急了,想起前幾日在聖雲宮她著華衣,愈發嬌俏可人,他每個月給她二百兩的開銷,還算小氣不成?
如今她當真舍了他,去攀長長久久,在風中一枝獨秀的枝頭不成?
“你把你嫂子,這兩日叫回來一趟,看她有冇有在陛下麵前說些什麼。這個賤蹄子,若真是同人有什麼苟且,若不涉及我李家,便罷了……”
李兆豐挑了挑眉,“成,我明日便去求見陛下。”
而這件事傳到聖雲宮,已是夜裡了,崔筠給雲羨安排在藕花榭住著,兩側竹橋對稱,撩開窗,便是荷花池,夏日的荷花開得正好,中通曼直,不蔓不枝,夏日住在藕花榭的景緻,自然是極好的。
若是乘船,撐著竹篙,不自覺的,便誤入藕花深處。
原本是同鄭清禾一同住在藕花榭,堂屋中有一處碧紗櫥,因著雲羨是臨時來的,便用碧紗櫥隔斷,她睡在裡頭,雲羨這幾日的傷口,因著有太醫照料,她心裡免不得發癢。
不知李恭在外如何了。
她今日該向陛下請辭了。
一想起崔筠的模樣,雲羨頓覺泄了氣,他這幾日,日日打扮得光鮮亮麗,同開了屏的孔雀似的,華以繡衣,今日著海棠紅的圓領袍子,明日著五爪金龍的龍袍,後日著織金竹青圓領袍,日日不重樣,鄭晏辭日日留宿醉仙居,樂不思蜀,鄭清禾又不曾回聖雲宮。
時下,聖雲宮上下,除卻侍候服侍的侍女小廝外,偌大的行宮,便是隻有她和崔筠,今日崔筠又著了身海棠紅的圓領袍子,束蹀躞帶,搖著腰扇,走上竹橋。
曲折竹橋同藕花榭相交,隔著窗欞,便能瞧見金雕花束髮冠,徐徐而來,雲羨闔上了眼,指尖泛白,蜷了起來。
“雲姑娘。”
雲羨心裡七上八下,又是雲姑娘,一整天雲姑娘個冇完,他要是行禮如儀,便明白,她是李恭的夫人,是鹽運使李恭的夫人。
如今一口一個雲姑娘,真是氣煞人也。
可她又不能如何,他是天子,天子何須解釋?
“雲姑娘今日可曾換藥?”
“雲姑娘可曾方便?”
雲羨盯著桌前的佛龕,菩薩的笑意,在身前籠罩,藕花榭中本是仁宗南巡時,江南美人所住,美人信佛,尤以信奉藥師佛為樂,雲羨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戛然而止,“不……不方便,臣婦已成了親。”
“好,等會兒讓清禾回來,讓清禾給你上藥。”
雲羨心裡大鬆了口氣,才點了點頭。
“陛下今日有什麼事?”
崔筠笑著耳語,撩著袍子,緩緩坐下身來,“冇什麼重要的事情,隻是昨日在聖雲宮,你的丈夫求朕為他賜兩房美妾,朕便讓靈犀和昭荻過去了,隻是靈犀和昭荻原是在太後宮裡的姑娘,花銷難免大了些,朕也是怕心裡過意不去,你這幾日在聖雲宮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回去看看?”
昭荻和靈犀?
雲羨在聖雲宮,皇帝行宮,是在崇仁坊,可外麵一點訊息都傳不進來,雲羨心裡隻知道李恭和陳明之的遠房表妹不清不楚,不知道李恭竟然問崔筠要了兩房美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