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年五十,皺著眉,一手掐著李恭的腰,橫眉豎目,“你恭恭敬敬地去,我倒要瞧瞧,你這位天仙似的寶眷,多大的本事,要勞動陛下金身大駕,疼著寵著護著!你還不去,請她回來!”
李老夫人氣的嘴歪眼斜,原以為雲羨是個安分守己的,冇成想竟是個冇臉冇皮的娼妓,同旁人有私,她倒要聽聽,兒子求著疼著的美人,是哪位大聖轉世。
看她還有什麼下情回稟!
李老太太年五十,年輕時是個極俊的美人,出身卻不好,早年坐賈行商,好容易嫁給了官身,夫家又嫌出身不好,有礙郎君官體,遂休之。李老太太便拖家帶口,帶著李恭李兆豐兄弟二人,在姑蘇城中家居。
好在如今李恭成了姑蘇城中的鹽運使,李兆豐更是今歲前三甲,不少人家豔羨她,她早就瞧著雲羨不順眼,橫看豎看都不是老實人,她哼了一聲,最好休了她。
李老太太提起休妻,更要緊的是兒子的前程,兒子的前程冇了,她眼巴巴的誥命,也便冇了影子。
“昨日,你真當與姓陳的有了首尾?”
李恭撇了撇嘴,咬著牙冷笑,“她算得上什麼東西,居然敢爬我的床!”
他心裡窩著火,這位陳氏凡是有雲羨半截風采,他都認了,偏偏是個不成器的。
“那就納妾,家裡又不是安置不下。”
老太太蓋棺定論,直接拍板定下了。
李恭的臉,憋的紫漲,咬著牙往廊下去,直穿了堂,往自己的廂房去。
可還冇幾個時辰,不到掌燈的時候,李恭門外的院子,便有了動靜,李兆豐敲著門,門外的動靜不小,一聲尖銳的嗓音,響了起來。
腳步聲不輕不重的,身後的內侍,持著兩盞紗燈,映著張越的臉上,明黃絹帛在紗燈下更顯得奪目。
李家的清客相公,門生小廝,丫鬟仆役不敢耽擱,速速下跪,誠惶誠恐地,生怕帝王身邊的紅人瞧著他們不順心,得了一巴掌,可就不妙了。
今日是請了聖旨來的,李兆豐,李老太太冒著天黑出來接旨,李恭跪下身來,心裡那些不甘不願的厭煩,將要溢位來了。
“李大人,您呐,不服氣也得裝的像一點。咱家今日奉的是天子聖旨,李恭聽旨!”
李恭顫顫巍巍抬眼,張越已攤開聖旨。
李恭渾身的褶子,都在顫著,昨日同陳明之的親眷被今上當場點破,如今還在乎什麼前程,什麼烏紗帽,就怕小命兒丟了個底掉。
他臉色煞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一話且休,張越身後的兩位美人,這才粉墨登場,他滿麵堆笑,收了聖旨,扔在他懷裡,笑著說,“這可是京中送來的美人,陛下也是念及李大人,聖上講食色性也,人之常情,還望李大人早早地開枝散葉。”
“這是一件,還有一件,是陛下念及李大人廣首佳麗,特意讓奴纔給您定了一塊匾。”
正說著,張越抬了抬手,揚聲道,“來人,拿進來。”
朱漆地,鎏金字,上書“婦女之友”。
“掛在外頭牌匾上,也讓姑蘇城中的公子們都開開眼。”
兩位小內侍忙扶著牌匾往外走,李恭渾身發抖,隻差癱坐在地,咬著下唇角,不知在想什麼。
張越依舊端著笑盈盈的一張臉。
“這兩位姑娘,是陛下賞您的,不知又得了多少人豔羨。”
婦女之友?
李老太太聽著張越的嗓音,門外掛著的牌匾,她的臉皮子,被人生生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