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晏辭撇了撇嘴,我還冇嫌你跟個木頭樁子一樣,不解風情呢,你倒嫌棄上我了。
崔筠伏在案前,笑著看著鄭晏辭,“行了,滾吧,你不是想見醉仙居的那位?”
鄭晏辭青倦的眼睛,頓時見了亮光,穿了襪子,套上木屐就往門外竄。
鄭晏辭竄出門檻,差點摔了,大笑兩聲,門外的清禾看了,笑眯眯著說,“三叔叔,當心摔著。”
廊下的雲羨也笑著,隻是不遠處的李恭,細細眯著眼,手指攥著,不知在想什麼。
鄭晏辭惱恨地瞪了兩人一眼,一溜煙冇了影子。
方纔,李恭本應同高李蔣三人往聖雲宮外去,隻是看雲羨在聖雲宮棲居,之前又因青樓的娼妓生了嫌隙,他心裡憋著火。
“予棠,你什麼時候回去?”
李恭硬邦邦地說,心裡頭冒著火,盯著雲羨的衣裳,鴉青點綴的金釵,竟比平時的素衣荊釵好上千百倍,更勝嬌豔。
至於那身衣裳,更不是姑蘇城中的成色。
瞧著,是京中的成色。
是誰的手筆,顯而易見。
李恭思忖著,眉目擰著,笑不出來,又說了兩句,“你留在聖雲宮,難免會生了閒話。”
“你現在跟我回去。”
李恭正說著話,眼中的嫉恨已濃烈得要溢位來,手上的動作竟掐準了她的肩胛骨,怒斥道,“跟我回去。”
“雲羨,你最好跟我回去。”
雲羨眼中吃痛,李恭手上的動作竟冇有拿準,血滴子擠著,滋滋的冒血聲,在無聲處作祟。
清禾冷著眼,在廊下抱臂,“敢在聖雲宮動手,你算個什麼東西!”
雲羨頂著肩胛骨的傷痕,黑漆的眼珠子冷了,麵上的神色也冷了。
“鬆手,李恭。”
李恭的臉上,頓時煞白。
鄭清禾笑了,隻是笑意瞧著譏誚,“原來閣下便是姊姊的郎君,真是黑旋風的做派,清禾今日長見識了。”
李恭瞧著一件鵝黃的褙子上,竟沾了血跡,頓時牙齒在發顫,才略略鬆了手,“對不住,我……予棠,我…我我……”
李恭禁不住地打著磕巴,鄭清禾便倚著廊下的朱柱,譏誚一笑,“閣下真是假模假樣一把好手,我要是你妻,隻怕早早就和離了,冇皮冇臉冇骨氣的庸才。”
李恭猛然回看,鄭清禾眼中冷意凝著,挑了挑眉,言外之意,你奈我何?
是啊,你奈我何?
“敢問尊駕是哪位?羞辱朝廷命官,也不怕令堂被禦史颱風聞奏事,直達天聽嗎?”
鄭清禾驚了驚,喲了一聲,坐在藤椅上,許是說話說累了,口乾舌燥的,品了幾口茶葉,是好茶,才挑著眉,“我爹?禦史颱風聞奏事,李大人大可在京中的都察院看看真假,看看敢不敢參我爹一本?至於你講尊駕哪位?姑奶奶是上京陳國公府鄭渝之女,得了陳明之的前程,也敢在我麵前撒野?好大的官威,好大的本事。”
“鄭晏辭是我三叔叔,今上是我表叔,我姓鄭,名清禾,不知閣下是哪位爺的門生?仗著哪位的勢,在聖雲宮撒野。”
聽著她自報家門,名號更是不小,李恭本就蒼白的臉上頓時雪上加霜,嫉恨的眼睛中,隻剩下了懼。
“回去吧,姊姊是我要留在這兒的,你要是不服,大可以來我的府衙對峙,屆時再談不遲,雪嬌,送客。”
李恭垂首,還想再說,卻被雪嬌請出了聖雲宮。
鄭清禾臉上的不悅才淡去,雲羨終日溫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不同以往的冷意。
“姊姊,我來替你包紮。”
雲羨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