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的崔筠支著頭,許是在看案宗,擰著眉,視線落在鄭晏辭身上,白了一眼他,又埋頭看案宗。
崔筠倚著頭,頑了半晌兒,香爐的銀珠子發出了輕顫聲,他才蓋了頂。
“哥,我想出去頑。”
“不行。”
崔筠眼都冇抬,禦筆親批,不知在寫什麼。
“哥,我想見她。”
“不行。”
崔筠不同意,放下手中的案宗,外間的張越回稟,“陛下,高斌,李歡,蔣勳,李恭四位大人求見。”
“準。”
他捧著茶抿了一口,時間太久,已成了涼茶,他倒也不嫌。
四人進了太和殿,行了一禮後,崔筠才道,“查清楚了?”
四人之中,尤以蔣勳為甚,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位禦極尚淺的帝王,年二十,性情溫和,不顯山不露水,溫柔和煦,卻不是好拿捏的性子。
蔣勳深吸一口氣,身子在打顫,才道,“查清了,是濟雲,弘道二幫。”
崔筠哦了一聲,笑意吟吟地看著鄭晏辭,“朕早就說過,心眼比針都小,奪了他們的銀子,這不,就來刺殺朕了?”
鄭晏辭垂下眼皮,“那你應該問,李大人對此事有什麼看法纔對,畢竟他們是為了私鹽刺殺,李大人擢升不久,應當對此事頗有見解纔對。”
說罷,他懶洋洋地捧著書劄在看,冇看李恭一眼。
李恭渾身一驚,甫一抬眼,便對上了崔筠的視線,他頭頂冒汗,忙不迭跪下身來,“臣不敢妄言。”
崔筠單手支頤,“妄言?這算什麼妄言,說說吧。”
“臣上任以來,同此二幫並無關聯,望陛下明鑒。”
“並無關聯?”
“並無。”
“並無關聯,城南的密報中,探子說李大人同一女子交往甚密?糾纏不清,這女子是哪家的閨秀?可曾涉事?”
說著,崔筠在案前的抽屜裡,在最下麵抽出一張紙紮來,放在案前,輕笑一聲,“要是彆的女兒家也就罷了,朕念在李卿勞苦功高的份上,賜你兩房美妾也不是難事,隻是這女子的身份,也不是尋常的百姓,陳明之的遠方表妹,陳明之人都死了,還能托付給你,真不容易。”
陳明之。
李恭原來的上峰,就是陳明之。
如今又同陳明之的遠房表妹,攀扯不清。
高斌,李歡,蔣勳三人聞言,眼觀鼻,鼻觀心,假意聽不見。
這陳明之,可是跟京中的關係不清不楚,幾人心裡有了計較。
李恭咬著牙,以頭搶地,“臣不敢。”
“你不敢?”
“臣不敢。”
李恭渾身顫抖,崔筠漫不經心笑了笑,“行了,多大的事兒,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喜歡美人?張越,太後前幾日不是送來兩個美人,都是京城來的,吃不慣用不慣的,李卿多擔待纔是。”
張越笑著點頭,“是。”
“行了,辦事都仔細著。朕也不是蠻不講理,誰不喜歡美人?張越,動作麻利些,彆讓李大人等急了。”
張越畢恭畢敬道,“是。”
李恭頭頂冒汗,指尖隱隱泛著白,垂首應聲。
“高斌,李歡,下去吧,至於蔣勳,罰俸三月。”
幾人忙退了下去。
崔筠拿著案前的奏章,掃了兩眼,李恭的奏章?
詞章華贍,當有冠世之才,引經據典,夠去國子監做講師了,就是看完,也不知道寫的什麼東西,同隸胥傭販有什麼兩樣。
鄭晏辭在書劄前抬眼,才說,“他真的跟陳明之的親眷有來往?”
“嗯。”
鄭晏辭哦了一聲,扯著嘴角,不知在想什麼。
“崔筠,我記得陳明之同李恭,是興慶十年的一榜同年?難怪怕成這樣。”
“你真賜給他美人?就不怕……”
崔筠提筆行文,冇抬眼,“鄭晏辭,你真的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