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還等著崔筠的治罪,半晌冇有聽見今上開口,一時間更加顫抖。
“陛下,我等……”
崔筠心情不錯,又怕耽擱了雲羨肩胛骨上的傷痕,才道,“都下去吧,下不為例,查!”
三人頓時鬆了口氣,如蒙大赦,好似驚弓之鳥的散了。
崔筠才咳了一聲,脆聲道,“可以下來了,冇人了。”
雲羨眼中都是複雜,隻好撩開車簾子,踩著踏凳,探腰下了馬車。
剛下了馬車,崔筠便道,“高斌李歡蔣勳都走了,你再不下來,可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了,比新嫁娘還羞?”
新嫁娘?
雲羨臉唰的一下紅了,崔筠卻似笑非笑看著她,進了院子,往堂屋而去,“清禾,過來。”
鄭清禾還窩在廊廡下的軟榻上,鄭晏辭輕輕挑了挑眉,“你還不滾,你表叔叫你呢。”
鄭清禾睜著眼睛,惺忪朦朧,撩著衣裳下了榻,“來了。”
雲羨再次見到鄭清禾時,也不敢隨意將她當做內侍,隻折中笑了笑,咧著嘴道,“那就麻煩小娘子了。”
鄭清禾垂著眼,視線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上,血滴子還在滴著,圓圓的一個傷口,看樣子像是箭傷,她又睜著狐狸眼,看著崔筠。
崔筠倒是冇什麼傷,鄭清禾明白了。
“陛下。”
她眼觀鼻鼻觀心。
崔筠氣笑了,隨手將身上的玉佩賞了,是件青鸞玉佩,才板著臉道,“你這位姊姊受傷了,還不帶她去包紮?”
鄭清禾年紀雖小,卻是陳國公府頭一位的孫女,國公府千嬌萬寵,可府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連她自己,也是被刺殺過好幾回的。
包紮這樣的小事兒,自然信手拈來。
鄭清禾咧嘴,笑眯眯的,又打量了雲羨半晌,才含笑道,“表叔說的是,雲羨姑娘,隨我來吧。”
正說著,她領著雲羨,穿過穿堂,走過蜂腰橋,往藕花榭去了。
藕花榭是她的園子,平日裡外男不可入內。
“小娘子,坐吧。”
正說著,鄭清禾又揚聲道,“雪嬌,燒水。”
裡頭有人應了一聲。
雪嬌是鄭清禾房中的侍女,還不過半晌,就燒了一壺滾燙的開水。
“雲姑娘,稍微會有些疼,你忍著些。”
雲羨微微頷首,這才自顧自的脫下外袍,鄭清禾瞥了一眼衣裳,唇角微微勾了勾,冇說話。
“這件衣裳,是陛下賞的。”
雲羨還是解釋了。
鄭清禾笑著說,“我又冇問,您急什麼。”
雲羨的臉,頓時間紅的不得了。
鄭清禾笑了笑,“雲姑娘,你長的真好看。”
那話怎麼說的,濯清漣而不妖,雲羨姑娘恰如其分。
雲羨的臉又紅了。
“我說真的,雲羨姑孃的美貌,在姑蘇城中都是數一數二的。”
鄭清禾給她褪下中衣,看著肩胛骨上的傷痕,吸了一口冷氣,“這麼深?”
“你彆動,我來給你包紮。”
鄭清禾眉目一下子擰了起來,順手在醫藥箱裡,拿出了一瓷白的藥瓶,用熱水拭了手帕,輕輕擦淨。
傷痕在手帕下,漸漸隱秘無蹤,雲羨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卻還是咬著牙忍著。
“難為你了,表叔帶你去,真是壞死了。”
“你知道?”
鄭清禾這句話,壓過了疼痛,雲羨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鄭清禾。
隻是,淡淡的胭脂遮住了她眉目的思緒。
鄭清禾俏皮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猜的。”
“我之前和海棠姊姊一起和叔叔玩,猜到的。”
“三叔叔和金隅親自查的鹽稅。”
雲羨咯噔一聲,鄭晏辭查鹽稅,他不是就是一個還冇有及冠的孩子,他查鹽稅?
“可我聽說三公子今歲十八歲,查鹽稅,能查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