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羨嚇得心驚肉跳,攥著掌心,貼在他懷裡,“陛下。”
這會子功夫,她也不在乎什麼尊卑禮儀了,都快冇命了,還在乎這些子虛禮。
二人刀劍交相輝映,劈裡啪啦的,雲羨被他帶著,越在身後,崔筠許是煩了,眉目皺了起來,“懶得跟你玩了。”
他輕笑一聲,廣袖中銀針直出,咻的一聲,直往來人的頸子間而去,長劍頓時入鞘,銀針一針封喉!
來人眼珠睜大,許是未曾想到,僵滯呆板往後倒去,手指還在顫抖,手上的劍砰的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死不瞑目。
崔筠抱著她,“小心些,今日不太平。”
他掃了一眼身後的張越,“要活口。”
“是。”
張越畢恭畢敬道。
清明湖被血染紅了,紅豔豔的河麵,十足地詭異,天色暗了下來,烏雲遮頂,金光被烏雲掩了下去,不複存在。
“走。”
他正要抱著雲羨走,一支箭矢,自北麵而來,崔筠猛地轉了個身,箭矢還是落在了雲羨的肩胛骨上。
“嘶——”
分明方纔才穿好的衣裳,如今被箭矢勾的鮮血淋漓,雲羨心裡暗道崔筠這個喪門星,他是閻王爺化身?難不成在陰司生死簿上勾了不該勾的名姓,轉世為人,遭報應了?
你遭報應就遭報應,非要約見我作甚?
雲羨心裡發酸,箭矢還釘在她的皮肉上,疼的她眉頭緊皺,隻撩著眼皮子看他,“你不是說,冇事的嗎?”
崔筠輕輕眯著眼,盯著這支箭矢,很普通的箭矢,既不是宗室子弟用的讚禮箭,也不是江湖上朋黨門派用的箭矢,他眼底閃過愧疚,卻轉瞬即逝,“先回聖雲宮。”
張越處置的十分妥帖,不消片刻,一輛華轂輕車便遙遙而來,雲羨甫一抬頭,便看見了駕車的馬伕,心裡鬆了一口氣,肩胛骨還疼得很,罵了崔筠好幾句。
她被崔筠抱著上了馬車,低聲吩咐了馬伕什麼,才秉正了,看著她,“彆動,怕不怕疼?”
“不怕。”
雲羨微微頷首,卻輕輕闔上了眼,並不多言了。
“疼的話就忍著,也彆咬我,我也怕疼。”
雲羨:“……”
難道不是疼的話就咬他嗎?
話本子中說的,怎麼不對?
雲羨這麼想著,肩膀上的箭矢,已被他一手拔除,“忍忍。”
“今日是我的錯,予棠彆生我氣。”
雲羨心裡怒斥,麵上恭恭敬敬,“陛下說的是。”
崔筠皺著眉,他還是喜歡雲羨叫他的字。
算了,欲速則不達。
崔筠在馬車上的暗格下,拿著醫藥箱。
“陛下……我可以自己來。”
崔筠靠在窗欞邊上,倏然輕笑,“你夠不著。”
“陛下,臣婦……”
“好,等回了聖雲宮,我讓清禾給你包紮。”
崔筠手中的醫藥箱,逐漸放入了暗格裡。
“到了。”
聖雲宮到了,張越有要事辦,今日的聖雲宮門前,幾位宮人內侍在,高斌李歡還有蘇州府蔣勳也在接駕。
崔筠笑了一聲,踩著踏凳下了馬車,“喲,今兒來的齊全。”
蔣勳額角上沁出冷汗,誠惶誠恐地道,“陛下,臣知錯,今日在清明湖邊的事情,臣已有耳聞。”
崔筠眉目微揚,已有耳聞?
蔣勳眼中愈發惶恐 ,天子在江南被刺殺,這可是大不敬。
高斌和李歡也好不到哪裡去,臉上的神色,濃得能夠滴出水來了。
三人齊齊跪下,兀自請罪,“陛下恕罪。”
三人的喉間滾動,戰戰兢兢,不知所措。
崔筠好笑的看著這一幕,看了一眼馬車簾子,想著今日這幾位在聖雲宮前,予棠無論如何,定是不願再馬車上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