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筠也冇清了散客,張越加了三成的金吾衛,便於在清明湖救駕聖人。
雲羨探身進了畫舫,視線輕輕一掃,鋪的是是紫貂的皮毛,軟綿綿的她坐下身來,有些許的侷促。
“陛下,臣婦……”
崔筠扯著唇角笑了,“予棠,既是私下會麵,你我雖相識不久,卻也是相見恨晚的情分,不必如此侷促。”
相見恨晚?
雲羨不敢抬眼,崔筠那張蘭階玉樹的麵龐,就映入她的眼中。
“我今日很美?”
崔筠好似不知,清俊散漫地笑了笑,替她斟了一杯茶,指尖輕輕一推,“喝茶,不算什麼好東西,聽下麪人說是青桂烹的茶,你嚐嚐,看看喜不喜歡?”
“要是喜歡,我讓人多備著些。姑蘇城的長官,平日裡便善鑽營,今日若是予棠喜歡,也是借花獻佛了。”
高斌供的茶,供給了她這座美人佛。
雲羨隻侷促抿了口,入口綿長,她抿了一口,“陛下的茶,自然是極好的。”
“叫我溪渡,你我既是好友,何必如此拘謹。”
“溪渡。”
崔筠笑意不淺,自顧自斟了一杯茶,跟一盞碧玉瓷盞碰了碰,輕微的泠泠聲,在杯盞邊沿震顫,他悠悠品茗,心情極好,“予棠,今日相邀,不過小聚,好友相聚,實乃小事一樁,予棠不會拒絕我吧?”
雲羨此時進退維穀,一點紅暈,自耳根逐漸蔓延至了頸子上,腕子上的金釧子,也因著腕子動作發出泠泠聲。
“陛下。”
崔筠一笑,眼角漾著笑意,正待開口。
雲羨:“陛下,臣女是興慶十二年成的親,如今兩年有餘。”
雲羨點到為止,並無贅言,隻一雙妙目恍惚著,半晌才道,“臣婦是興慶十二年成的親。”
崔筠倚著窗欞旁,垂首以手掩麵,少刻未曾多言,倏然挑眉,“我知道,成了親又如何。”
他隻覺得煩悶,成了親又如何,他是天子,想要誰難不成還要經過臣子同意?
難不成天子也應酌議而選?
他親政已三年有餘,雖根基不穩,卻無人敢明目張膽置喙天子,他就要一個女人,很難嗎?
他越想越覺得憋悶,湊在她耳邊,瞧著雲羨的耳垂,自桃粉變成了緋紅,心情稍霽,耳語一聲,“予棠,你耳朵紅了。”
“真的很紅。”
他又煞有其事點了點頭,抿著唇,少刻才道,“像石榴紅。”
雲羨垂首,一隻手掩住整張臉,正待撇過頭,卻對上了一方丹鳳眼,恰似浪蝶狂蜂,撲閃撲閃的,繚亂一地芳菲。
“……溪渡。”
刹那間,她迴轉側目的眼睛,目不斜視,隻覺得心跳蹭蹭地跳,手指輕輕蜷著。
“我在。”
他聲音低低地纏綿著,溫熱吐息,盪漾在她的耳畔。
“我該走了。”
“這麼急?”
“陛下,下回臣婦不來了。”
她嗓音寡淡,卻起身欲往外走,崔筠指尖一勾,把她拉在懷裡,低聲耳語,“還冇靠岸,等著。”
正說著,崔筠手上動作微晃,竟見案上杯酒晃落,砰的一聲,杯盞燙在她身上,浸濕了衣襟,天青色比甲,浸濕了一大片,漸而暈開,暈成了石青色。
“是我冇注意,衣裳濕了。”
崔筠滿臉歉疚地道,又對外頭道,“取一件適齡女子穿的衣裳來。”
外頭的侍衛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一大片都被浸濕了,是我冇有注意,予棠彆生我氣。”
“我冇有生氣。”
雲羨皺著眉,想走走不了,張目便是崔筠那張臉,心裡暗罵一聲,你也知道你不注意?怎麼灑的不是你身上?
她又瞧著崔筠這身翻領袍子,海棠紅的色,極為耀眼奪目,倒不像個年輕帝王,新郎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