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子也不敢對海棠如何,獻藝都不許,更遑論賣身,便是千金萬金,商賈雲集,高官長官,使出渾身解數,海棠姑娘也不見餘人。
誠然,這其中的淵源,不止眼前一樁,今日崔筠以海棠相誘,鄭晏辭倏然紅了臉,兩手的食指彆扭勾纏著,眼神恍惚閃爍,青澀的臉上佈滿紅暈,卻冷哼一聲,“下不為例。”
崔筠促狹輕笑,“果真如此。”
兄弟二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到了掌燈時分,更夫的嗓音,順著夜色闖了進來,梆子敲在銅盤上,震得人耳朵生疼。
張越提著彩燈,送著鄭晏辭往另一旁的海棠園走。
這間修舍,是他剛來聖雲宮,就挑了的。
張越送了鄭晏辭,便側目回首,正欲侍君,怎料崔筠擺了擺手,隻道,“不必進來。”
張越聞言,隻在外間守夜,倚在窗前,並無動靜。
而堂屋中的崔筠,籠著燭火,百無聊賴地品卷,是前朝的天子策,指尖翻動,不知翻到哪一頁,視線凝睇在燭火深處,放下書劄,闔上了眼。
明日,她是什麼樣子來。
一定是清麗可人,還是瑩潤萬千,或是粉頸酥胸,又或是……
或是什麼,無人得見。
崔筠眼珠子恍惚少刻,竟好似真得了了美人一般,唇角微微一彎,笑意淌了出來,他支頤笑著,視線落在了櫃子前,他直起身子,曳步至前,掀開櫃子,此間,都是張越為他收拾的便服。
大抵都是些老成持重的顏色,他在壓箱底,找到了一件不錯的衣衫,是海棠紅圓領錦袍,同上次在寶石樓所著一件,他在屏風後換了衣衫,又在銅鏡前,上下打量著,明日她會喜歡嗎?
他的容色,在京中也算上乘,尚未禦極時,他同鄭晏辭,可有雙傑之稱,他二人走馬章台時,不少女郎還朝著他扔花,其中一項,便以容色為準。
關乎容色,上京曾有詩人為他賦詩。
崔筠滿意地瞧著銅鏡,臉色溫潤,這身圓領袍,更襯他金質玉相。
鄭晏辭撩著簾子進來,並不通稟,正抱臂促狹,“我說呢,怎的要我專查此案,原是真是會美人去?什麼樣的人物,讓你費勁了心思?崔筠?嗯?”
鄭晏辭著青白衣衫,擺了一道杌子,自顧自敲著腿肚子,話中深意,自有一副陰陽怪氣之態,崔筠倚在軟榻上,後背倚著憑幾,“朕去會美人,你不也去會美人?適才張越送你回去,你可彆告訴我,是乖乖睡覺去了?你難不成冇去會你的海棠姑娘?半斤八兩,誰也彆說誰的不是。”
“鄭晏辭,朕隻想想,你就不一樣了,竟……”
崔筠臉上染著紅暈,他舉目去看,細細打量,鄭晏辭渾身色氣,眉目風流情態未減去半分,一眼風流,分明是才從女人床上下來。
鄭晏辭頸子前,染著一抹胭脂色,分明是姑孃家的口脂,崔筠曳步至前,扯著他的衣襟,看了個到底,“不得了,不得了,喲。鄭晏辭,你不是累嗎?不是小孩子嗎?查完了賬本,還有空去醉仙居,和你的海棠姑娘會鴛鴦?真是人心不古,真是千古之奇事,你又不累了?”
鄭晏辭登時紅了臉,臉色漲紅,就差指著崔筠的臉皮子罵了,攥著掌心,“誰管你,你管我?我替你查鹽稅,你還要拆我的台,過分至極。”
正說著,鄭晏辭噘著嘴走了,恨恨瞪他一眼。
崔筠哦了一聲,眉頭一挑,惱羞成怒了?
崔筠倚在闌乾處,張越早在鄭晏辭走後,籠了門扉,嫋嫋青煙在靜室中縈繞著,端坐著一位美貌麪皮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