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勾欄中的女兒家,能是什麼好東西,千人騎萬人跨的玩意兒,你離她遠些,你是我的妻子,被人汙了名聲,還要……”
雲羨倚著窗欞,合著眼,並未睜開,眉目卻緊蹙,隻冷著一張臉,少刻才撩開眼皮子,“你不喜歡海棠也就罷了,背後嚼人口舌,可不是君子所為,我同她是金蘭之交,你是覺得我也是千人騎萬人跨的玩意兒?人家有小侯爺護著,誰不知道海棠在醉仙居不接客,你說千人騎萬人跨,人家從頭到尾就小侯爺一個男人,你有何話說?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小心你的腦袋。”
她心情不錯,卻被李恭擾了興致,對李恭也冇甚好臉色,進了東城,往花枝小巷而去,門首前,李兆豐和幾個侍從丫鬟,已等了多時。
車伕“歟——”的一聲勒緊韁繩,她籠著衣衫,撩著簾子,踩著踏凳下了馬車,抬步入院。
還在車裡的李恭,眼中閃過幾分陰冷,攥著掌心,青筋忍不住鼓動,竟爆了起來,她愈發瞧不上他了。
李兆豐一臉茫然,湊上前挑開簾子,是試探地問,“哥。”
李恭攥著掌心,手背上的青筋緩緩浮動,暴起,又逐漸歸於平靜。
“我不過說了那勾欄女子兩句,她就平白無故甩我的臉色,我真懷疑,她是不是瞧不上我了?”
“身在勾欄,冇有姓鄭的護著,小娼婦就是小娼婦,難不成還因著她有人護著就不一樣了?區彆於我們這些清白人家了?”
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喘著氣,撫平青筋,撩開衣裳,踩著踏凳,往園子裡去。李兆豐瞳仁微微一跳,不知在想什麼。
卻說小花枝巷,有一簡陋的酒樓,雖不大,酒卻好,聽聞京城有名的紅顏醉,便是這座寶石樓的酒,二樓靠窗的雅間,蘭階玉樹的青年人,捧著酒盞,挑了挑眉。
“表哥,看什麼呢。”
崔筠今日著了一身海棠紅的圓領錦袍,豔紅奪目,活像成親了似的,他年紀輕,不過二十,剛及冠的年紀,正是好玩的時候,今日瞧著樓下這一幕,唇角淡淡勾著,心情好極了。
鄭晏辭趴在他身上,眼珠子緩緩轉著,圓溜溜的,盯著窗外的馬車,刻意壓低了聲音,“哥,你在看什麼?”
崔筠支著頭笑了,倏然說,“你明日跟著金隅一起查鹽稅。”
“那你呢?”
鄭晏辭眨了眨眼。
他麵露疑竇,不解看著崔筠,平日裡公務他是不許自己碰的,今日怎的……
崔筠撩衣前行,勾著唇角,低聲一笑,“冇空,要赴約。”
赴約?
鄭晏辭不解。
“你小心些,姑蘇城中,最近來了一夥人,很不太平。”
“武侯們都冇拿住他們,表哥,你要慎之再慎。”
崔筠倚在門首前,抱臂輕笑,“就怕他不敢來,刺殺天子,夠他喝一壺了,明日我約雲姑娘去清明湖。”
鄭晏辭皺眉,“清明湖人多眼雜,萬一混入宵小之徒……”
話未說儘,崔筠慢悠悠地說,“就怕這群人不敢來。上次得罪了春三娘,她不可能不動手。”
崔筠撩著衣裳,往寶石樓下,去了大堂,今日的寶石樓,因著貴客臨門,已清了閒客,他今日穿著便服,掌櫃的滿臉堆笑,崔筠出了寶石樓,往他的聖雲宮而去。
而鄭晏辭咬了咬牙,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憤恨盯著不遠處的崔筠,一屁股坐了下去,翹著二郎腿,氣的七竅生煙,崔筠抱得美人歸,讓他坐冷板凳?
他才十七,尚未及冠,未曾娶親,崔筠怎的忍心使喚一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