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李恭。再怎麼說,也不是嚇大的,日日謹小慎微,有什麼盼頭,要我說,你真對他冇了情意,好聚好散罷了,省得日日磋磨。”
海棠性子是個潑辣的,骨子裡也冇瞧得起李恭過,雲羨輕笑一聲,“說得好像是你的相公似的。”
海棠支著頭才道,“你這話說的,要是小侯爺帶我走,我就走。反正在醉仙居中,誰也不敢說我的不是,要是他要我做妾,這是萬萬不能的,我不會做妾的。”
海棠這名兒,真是枉了她的嘴,好一張好嘴,令雲羨啼笑皆非,頓時扯著嘴角憋不住笑。
雲羨同海棠,自然是金蘭之交,她尚未出閣時,二人便是同窗的交情。彼時朝堂之上,二聖臨朝,黨派之爭,層出不窮,今上未曾禦極時,三皇子在朝中極有威望,皇太後大刀闊斧的變法,三皇子麾下的諸臣,自然是死傷參半,海棠的父親,自然是老臣之一,滿門抄斬,好在海棠活了下來。
說著往事,又是一起傷心事。
海棠是個潑辣的性子,又因著二人都屬涼州的籍貫,雲羨便收留了海棠,自此二人便義結金蘭,較之前朝婉平之交,不遑多讓。
就連鄭晏辭,也是雲羨介紹的。
正想著,她怕勾著海棠的傷心事,隻撫著她的眉目,道,“好妹妹。”
正說罷,外頭的綽燈愈演愈烈,她忙起了身,往門外走,“李恭等我呢。”
醉仙居外,停了一輛馬車,棗紅色的駿馬前,車伕赫然是李兆豐無疑,簾子裡端坐的是李恭,他著了身玉白的貼裡,隻有些憊懶,輕輕笑著,“予棠,回家了。”
海棠不是什麼傷心的性子,甩著袖子,吟著姑蘇的調子,不甚正經的調子,竟讓人紅了臉,吳儂軟語間,竟讓人軟了身子。
“呦,這不是鹽運使司的大人,聽說大人升了官,不請我們姐妹到寶慶樓吃吃飯?怎的,升官發財,還不允許我們這等雞犬升昇天了?不說昇天,做做夢許是行的。”
海棠又是個好動的性子,懶洋洋的,今日和鄭晏辭又會了鴛鴦,這會子張牙舞爪的,像朵荷花精。
李恭冷哼一聲,甩開簾子,一眼都不看她。
惹得雲羨忍俊不禁,才挑眉看了一眼海棠,正說著,“你可彆逗他了,臉皮子薄,再逗他臉都要紅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對你的小侯爺吧。”
說著,順著大堂,下了石階,往樓下去。海棠倚著身子,從食籮筐中捏著木樨餅來嘗,口腔禁不住咀嚼,風一灌進去,聲音都含糊了。
“鄭晏辭說,這是上京的點心,還挺好吃,下次讓他帶我去上京。”
看雲羨走了,她才扭著腰,甩著袖,往堂屋坐著。
海棠支著頭,臨風而立,手中還拿著一支海棠釵,是鄭晏辭送的,她嗔了一聲,“誰要你的東西,哼。”
正說著,便將手中金釵對著銅鏡,細細地簪在黑髮間,扭著腰往堂屋裡而去。
正點了燈,籠著燭火,心情好極了,接過雲羨看了半晌的話本,接著看了起來。
樓下鞍轡徐行的寶馬香車,不是名公巨卿的輿駕,而這位鹽運使司的大人,正是李恭無疑,他擁著雲羨,簇著她上了馬車,雲羨靠在窗欞旁,舒了一口氣,微微闔眼,並不多言。
李恭分坐一側,眉頭皺著,簇了起來,不讚成道,“你怎的又到了西瓦子的勾欄?這位海棠姑娘,你瞧她那模樣,下回切不可再來。”
李恭眉目皺著,想起適才海棠挑釁之舉,分外難堪,並不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