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越為難的看著鄭晏辭。
崔筠一臉恨鐵不成鋼。
“還不滾?”
張越忙去了醉仙居。
回了聖雲宮,頃刻有奴仆上來為鄭晏辭擦拭,鄭晏辭端坐其上,有些暈眩,才道,“今日表哥壞了我的好事。”
他點了杯茶,是杯雪銀新茶,冒著氣,氤氳了崔筠的眼,呷著香茶,才慢悠悠道,“壞了你的好事?國公府的小侯爺,成日流連花叢,你是真不怕死在床上?什麼樣的女人,竟將你迷成這番模樣?”
崔筠眼中,略帶斥責,似笑非笑看著他,挽著袖管,“你說,是也不是?”
“似乎是海棠?她俗家的名字是這個名姓?”
鄭晏辭褪了外袍,扔給了張越。才攏了攏身子,倚在太師椅上,眉目可見風流態,促狹輕笑,“倒也不是,原先她的名字,叫綽燈。醉仙居的老鴇子嫌棄這名字,引不來外頭的恩客,自然換了個名字,這是我第一次見她,為她起的名姓,我頭一次見她,隻覺她有海棠之姿,潤玉之美。便定了個諢名稱海棠。”
說話時,鄭晏辭一雙桃花眼挑開,瞳仁輕挑微轉,竟氤氳了兩分深情,讓人挑不開目。
崔筠譏誚看他,“比起你阿棠姐姐呐?”
鄭晏辭身子一僵,竟訕訕一笑,“海棠自然更勝一籌。想來在表哥眼中,阿棠姐姐是最好的。我也不能說些違心的話。”
崔筠支著頭,心裡嘖了一聲,挑了挑眉頭,咬著牙不知在想什麼。
“一個青樓女子,配你不起。”
他淡淡點評。
鄭晏辭懶洋洋倚在太師椅上,垂首低笑,“表哥,我認識她的時候,已經很多年了,我總不能食言。我們回京的時候,我要帶她走。”
崔筠一臉嫌棄,卻也冇有拒絕的意味,才道,“你隨意,青樓女子容色可以不看,身段可以不看,品格是重中之重。”
鄭晏辭一笑,知道表哥是應了,扯著他的袖袍撒嬌。
“她自然是極好的。”
崔筠挑眉,這便是請人眼裡出西施?
鄭晏辭年紀小,半晌就有些倦了,正是犯困的時候,崔筠登時招了招手,侍從便躡手躡腳過來,才刻意壓低了聲兒,“送晏辭回去,彆驚了他。”
說著,又對張越道,“查查醉仙居的海棠姑娘,既是晏辭的心上人,朕也不好阻攔。”
他撫了撫鄭晏辭的臉,長得倒是好看。
國公府養了個小紈絝。
綽燈縈繞,天生的漆,好似要掉了下來,砸在他眼裡,昏黃的紗燈映在兄弟倆的身上。
……
二人提起醉仙居的海棠。
自是風風火火的一個姑娘,國公府的小侯爺,又賞了三百兩的銀子,竟是一個子都冇往下劃,老鴇子頓時喜笑顏開。
“媽媽我呀,省得省得。”
海棠白了一眼老鴇子,撩著裙襬,往自己的堂屋而去。
堂屋裡,躺著一個女子,海棠誒呦一聲,挑著一口戲腔,步入房中,“我道是哪位,原是雲羨姑娘。”
雲羨支著頭,倚著闌乾,手中還捧著書卷,是稗官野史,她挑開眼,瞧著海棠眉目俊俏,坐直了身子,才促狹低笑,“你這身子,還能走動?”
海棠昨日同鄭晏辭纔會了鴛鴦,眉眼儘然是被滋潤的春意。
海棠抹著袖子,露出了一雙藕臂,倚著幾案,促狹輕笑,“予棠,你這話說的,果真是害人不淺。你不回家?倒是來我這兒轉悠?”
雲羨支著身子,有些憊懶,眉目青黑,才道,“伴君如伴虎。”
提起崔筠,海棠才悠悠然回首,頭上的青釵搖動,泠然作響,恰似青石過潭,笑意盈盈,“我聽說,陛下是極為俊美的男子,這也算你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