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歡抿著唇,額頭上冷汗淋漓,隻說一句,“是綠林的春三娘,聽聞是個女子,攪和得朝廷不得安寧。”
崔筠咂摸著,春三娘。
是個女子。
他甩了一道令,“李歡,你親自去查,將私鹽和扣糧並一案查清,今年,朝廷中的糧食,聽朝廷那些個老不死說,也被剋扣了,凡有逮捕歸案,一律當斬,不必回稟。”
李歡麵色一僵,逐漸皺了起來,隻應聲,“是。”
出了聖雲宮,李歡吐了一口氣,高斌僵滯著嘴角。冷笑一聲。
“好一個李大人。不知李大人如今打的是什麼算盤,這青雲梯走的可真順。竟讓下官望塵莫及。”
陰陽怪氣,諷刺起人來,高斌可算是兩淮官場的箇中高手。
李歡冷著臉,“高大人慎言,你我同為皇上效力,說什麼上下,談什麼高低,也不怕枉了你讀的聖賢書,也不怕枉了你的烏紗帽。”
“也對,你本來就冇有。”
高斌氣的跳腳,橫眉冷對,擰著眉看李歡,“李大人的聖賢書,果然讀得好。”
又是一陣陰陽怪氣,李歡也不是吃素的。
“高大人應該向我學習,看來高大人讀的書都不真,學到狗肚子裡了。”
高斌氣的拂袖而去,指著李歡的鼻子罵罵咧咧。
誠然,高斌隻能耍耍嘴皮子,讓他真真的做著點什麼,他又不敢。
李歡往不遠處而去。
崔筠看著不遠處的二人,冷著眼說,“查高斌。”
張越身後還立了個人,是金隅。
金隅點頭,轉身而去。
“你說現在斷了春三孃的財路,他該記恨死了朕?”
“記恨又何妨,天下共主不是他們的財路通道,太後總說愛民如子,總不能讓太後傷心。”
崔筠舒了口氣,纔看著桌上的玉如意,卷在掌心把玩。
“張越,把卷宗拿來。”
崔筠冷著一張臉,捧著熱茶,敲著案前,翻動卷宗。
“淮東的鹽場,是誰在負責?”
張越道,“陳明之。”
“冇了?”
“有,還有張悅敏。”
崔筠支著頭,盯著卷宗上幾個字,因著預付,拿不出現銀,搜刮的都是百姓的銀子。
鹽稅原是隨著應時及令,隨叫隨付的,去年鹽稅革新,提前一年付清,這些子人的錢都壓在地裡,哪裡還有錢支。
他們冇錢,但百姓有錢,江南是富饒之地,百姓的銀子被支了,孩子冇錢治病,聽聞姑蘇城有一戶人家,因著冇錢,冇有穩婆來,孕婦難產,一屍兩命,到官府去告,結果一家老小碰死在石獅子前。
崔筠呷著熱茶,吹了口氣,“欺上瞞下倒是一把好手,擬旨。陳明之,殺,明日午時,斬首。”
“至於張悅敏,革職,杖一百,徒三年。”
張越不敢怠慢,正擬了旨,要下去。
“我記得,李恭是陳明之手下的?”
“是。”
“就讓他替了陳明之的缺。”
“是。”
崔筠仔細翻著卷宗,眯著眼笑了笑。
這一日,聖雲宮發出兩道聖旨。
其一,在兩淮等地,設立緝私營,大力查處私鹽。
其二,李恭替了鹽運使司的職。
李恭卻終日惶惶不安,陳明之原是他的上峰,如今陳明之斬首示眾,他能怎麼辦?
上峰倒台,如今他倒是成了眾矢之的,他寧願不要這個官。
雲羨和李兆豐卻很高興,拖著李恭去了寶慶樓慶祝。
崇仁坊左右,鄭晏辭有些暈乎乎的,今日他和幾個朋友約好了來醉仙居。
醉仙居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京中顯貴常來的地方,多是些風月場所,算不得多正經,鄭晏辭常來,卻遇不到可心的人,今日倒在醉仙居遇到了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