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李恭心裡一緊,捏著手上的虎口,笑著說,“我怎麼敢,你知道的。”
“我哪裡敢說什麼,隻不過這些公子哥,總是喜歡惹些風流韻事。”
“予棠,我們成親了。”
是啊,我們成親了。
我們成親了。
雲羨心裡陡然直跳,對啊,我們成親了。
隻是攥著指尖。
……
雲羨和崔筠已好些日子冇見了。
倒也不是崔筠有意的,崔筠真的有事。
崔筠支著頭,看著堂下的高斌,還有李歡,挑了挑眉。
“今日倒是齊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高斌誠惶誠恐看著崔筠,跪在地麵上,時而瞟著李歡。
崔筠瞟了一眼門外的女郎,隻冷笑一聲,俗不可耐。
“高斌,又來美人計?”
“美人計也得送到人心坎上纔好,這種貨色送到宮裡,皇後又要跟我鬨了。”
崔筠笑了笑,對著高斌一笑。
高斌咬了咬唇,眼珠子一閃,心裡嚇了一大跳。
平日裡不愛笑的人,一旦笑起來,顯得無比的森然。
高斌垂首,隻急切擦著額角的汗珠,李歡則低著頭,仿若不抬眼就不會被察覺,竟仿若無人的裝傻充愣起來。
李歡又瞟了一眼門外的美人,是上京中流行的美人麵,桃花麵龐,杏花眼,夏日酷暑難耐,美人隻著了天蠶絲織的衣衫兒,一顰一笑間,甚至可愛。
不過美,自然是留給有人賞花的人。
至於崔筠這樣,無心賞花,也無心折柳的男人,自然是用不著了。
不知怎的,崔筠瞧著美人,竟兀自想起了雲羨,她也生了一方杏眼,偏為圓潤,人也生得清冷,與她相比,此人確是隻能夠得上中人之姿。
李歡一看,隻擺了擺手,徑自讓人送了美人離去。
這一出美人計,自然落了空。
高斌囁嚅著,唇角還在發顫,上回的陳明月,冇送到陛下心坎上,這回他又自作主張,陛下雖冇說什麼,卻也算不上好事兒。
崔筠支著頭,挑了挑眉,許是近幾日心情不錯,也便冇有治高、李二人的罪名,隻單手支頤,“說正事吧。”
這幾日,崔筠讓人去查了姑蘇城本地的大鹽梟相行文,如今幾日的時間過去了,不知進展如何。
高斌喉嚨滾動,跪在地上,誠惶誠恐,“陛下,臣已派了無數的士兵去查,卻一無所獲,聽聞這相行文行蹤不定,又是此地有名的鹽梟。私鹽問題向來是場私難禁,梟私難禁,隻怕不好解決。”
高斌做人夠圓滑,做官也不遜色,三言兩語,就說了一大堆廢話。
場私難禁,梟私難禁?
崔筠哦了一聲,胳膊肘支在案前,笑著看他,“高斌,你在姑蘇,任何職?”
高斌一時發抖,隻道,“鹽運使。”
崔筠點了點頭,又對李歡說,“你去查,要是查不出一二三來,小心你的腦袋。至於高斌……”
崔筠想了半晌,抿著唇笑了。
“革職查辦,至於鹽運使的缺,待朕回京,再酌商議。”
高斌愣住了,革職查辦?
崔筠最喜歡他們這群人的臉,撐著身子笑了,“你辦不了,自然是有能辦的人!查不了相行文,朕就來查查你高斌!”
高斌霎時臉白了。
竟不知,一個鹽梟,竟牽扯了自己的烏紗帽不成。
崔筠又看了一眼李歡,懶洋洋地道,“說罷,你有什麼事。”
李歡道,“自是因為姑蘇有濟雲,弘道二幫,又稱濟、弘二幫,與相行文交往甚密,且已早有勾纏。”
濟雲、弘道?
崔筠眯著眼,“興慶十一年,濟、弘二幫,可是在荊州剋扣過二十萬石糧食。這糧食,進了誰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