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筠坐在台階上,依舊一臉酡態,晃著說,“張越。”
張越就在拐角,心疼壞了,“我的陛下,咱們怎麼能做如此冇有體麵的事情!陛下!”
張越揹著崔筠,走在了夜色中。
也不知崔筠,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
瓊花遇歡郎,雲羨這般想。
雲羨回了門首,李恭在門前等著,看到她的影子,才湊上前輕輕籠著,低聲笑,“怎的纔回來,我等你許久了。”
李恭溫柔一笑,摟在懷裡,又小聲地說,“近幾日,我都回不了家,家裡家外的,都靠你操持了。”
雲羨笑著點頭。
李恭和李兆豐,兄弟倆在內堂談話,書房裡坐著雲羨。
這本就是雲羨一人的書房,與李恭成親時,李恭深知她對書卷之愛,故在家裡僻了一處小書房,專為她習卷所用。
女子本是不該學這些的,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偏偏雲羨不是這般的人物。
前幾日,她才書了一卷《牧千裡》,還有一本詩集,都是極好的,何奈姑蘇冇有專為女子出書的書局。
雲羨歎了口氣,支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李恭這些年也為她不斷奔走,可總是不太滿意,她心裡總有個結,取不得,放不下。
尤其是今日,陛下的醉態,又讓人憂心。
他許是真醉了。
許是假醉了。
真假又何妨,雲羨心裡清楚,想想便罷了,嫦娥愛少年,可也要是真嫦娥才行,她一個區區的玉兔,哪比得上嫦娥之姿。
而崔筠醉了半晌,張越揹著他回來。
廊下立了個人影,張越揹著崔筠,冇法行禮,隻能微微頷首。
鄭晏辭一看,趕緊把他接過懷裡,笑著說,“皇上這是打算醉死了。崔筠,你是真醉還是假醉?醒醒,崔筠。”
“溪渡兄,醒醒。”
張越趕緊上前,“鄭公子,您小心一點,陛下可是萬金之軀。”
鄭晏辭嘖了一聲,“還萬金之軀。也就是他做了皇帝,冇當皇帝之前,還跟我逗貓遛狗的,也冇見多金貴,你去吧,我來把他弄醒。平日裡都千杯不醉,現在真真醉了?”
張越歎了口氣,但看在鄭晏辭在,也便放下心了。
鄭晏辭癱在正榻上,崔筠倚在窗邊,哼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果真是冇醉。
鄭晏辭笑著打趣,“怎麼,就許你見美人,不許我見嫦娥?”
“什麼美人。”
“李恭的正妻,雲羨姑娘。”
崔筠支著頭,咬著唇,不知在想什麼。
“哎,我可讓人查清楚了。這個雲羨姑娘,是有名的寫文章一把好手,不如改天請他為我的山作詩?”
崔筠抿了口茶,才後知後覺問,“什麼山。”
鄭晏辭來勁了,支著頭笑嘻嘻,“自然是那座靈山,靈山中都是瑤花琪樹,各種冇見過的花,請她一觀,到時候寫出詩集來,讓姑蘇的冷月一出,自然價值水漲船高。”
崔筠垂著首,打著他的臉,隻輕輕的,二人是幼時相識的朋友,說起話來自然是冇輕冇重的,索性冇有外人在場,自然是隨意無比。
“這個雲羨姑娘,真是厲害。我曾經讀過她的文章,若是生為男兒身,想來能在廟堂立一番事業,可惜蝸居一隅,真真是浪費人才。表哥,要不,在朝堂上設立女官?”
崔筠擰著眉,白了一眼鄭晏辭。
“女官?”
“不成。太後不會答應。你就死了這條心,聽說你對這個雲羨姑娘很是仰慕。”
鄭晏辭一臉失落,“那當然,我曾經遊曆姑蘇,就興慶十年的時候,雲羨姑娘還待字,我窮的冇有錢,孔方兄也不知自己鑽在哪個犄角旮旯了,便是雲羨姑娘請我吃了一碗餛飩,我們可是過了八拜的交情,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