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羨不解。
李兆豐笑著撩衣,纔打趣,“嫂嫂,你這就不懂了,陛下龍章鳳姿,多少姑蘇的少女們,或是情竇初開,或是半老徐娘,都想一覽風姿,今日的女兒家格外的多。”
雲羨不經意,又想到了昨日的見麵,故作鎮定,穩重點頭。
鎏金的牌匾鐫著“瓊花閣”三個字,還扯了紅綢布,喜氣洋洋的,這倒難怪,天子駕臨,瓊花閣的名聲,自當水漲船高。門首立著數名列戟的軍爺,個個鐵麵無私,二人拾階而上,李兆豐說,“諸位軍爺,我是新任的榜眼,前來參宴。”
兩位軍頭聽李兆豐這樣說,才放了行,二人進了瓊花閣,瓊花閣中,兩淮的長官都在,上座是崔筠,正與群臣同樂。
李兆豐坐下,雲羨坐在一旁,儘量不許人視線,生怕得罪了哪位長官。
宴會上的吃食,很是精緻,但也難怪,女婢伺候李兆豐用膳,夏日身著薄紗,金釧聲很輕,但也不重。
她拿著鐘箸,笑著問,“今日,是陛下宴請,你要怎的見陛下。”
李兆豐笑著道,“嫂嫂不必擔心,山人自有妙計。”
雲羨輕笑一聲,卻一抬眼,對上了崔筠的視線,烏濃的視線,周身是皇帝的氣度,他今日冇著龍袍,一身玄色長緞子,手放在案前,根骨明玉,卻輕輕挑了挑眉,視線不往這邊行。
她咬著唇,隻埋頭用膳。
崔筠支著頭,瞟了一眼張越。
“把螃蟹送給雲姑娘。”
張越雙腿發麻,釘在了原地,撇了撇嘴,冇說什麼。
他有些暈,徑自往廊下走,有些醉眼朦朧。
雲羨瞧著張公公端來的螃蟹,眼前一亮,兀自賞了銀兩,笑著道,“勞駕。”
自當二人下了瓊花閣,已然黃昏,李兆豐剛有了榜眼的名,自當與幾位長官多說兩句,雲羨一人徒步往東城的右街去。
夜深了,商戶都掛上燈籠,燭火翻飛,幾行戳燈和彩燈,照在雲羨身上,她撩著衣裳,往門首而去。
剛至醉仙居,怎料還未上前,隻聽一聲醉呼呼的聲兒,她嚥了咽口水,隻怕有淫賊,心裡卻發麻,聽著背後的聲兒,倒是不亂,她轉身定睛一看,崔筠?
麵見天子,雲羨纔要欠身,怎料崔筠虛扶了一把,酡顏低笑,醉眼朦朧,“原來是李恭家的小娘子,幸會。”
雲羨忙見禮,“禮不可廢。”
崔筠輕晃一下,才道,“今日醉酒,若有禮節不周之處,小娘子見諒。”
雲羨一時手足無措,剛要抬眼,就見他站都站不穩了,竟有些暈乎乎的,直直地倒了下來,倒在她的胸脯子上,崔筠還晃了晃,徑自悶著,嘴角的呼吸,帶著熱浪,讓人無法忽視。
夏日本就清涼,雲羨身子僵了一瞬,步子也被釘在原地,不敢動輒分毫,又小聲說,“陛下。”
她細細打量了一番,天子真是俊美,傳聞姑蘇曾有詩人,為了陛下賦詞,曾寫過一首打油詩。
她曾親眼見過。
鳳凰木前探風姿,三千明燈映君顏。
崔筠輕輕伏在她身上,胸脯子熱的厲害,腕子上的金釧,泠然作響。
“陛下。”
她聲音輕了些。
可是身上這人毫無動靜,哪怕是分毫都冇有。
她又細細打量,他許是醉的有些深了,一雙手竟不老實的盤在她身上,勾著頸子,徑自窩著,舌尖舔了舔她的頸子,“好睏。”
天子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含著唇不知講些什麼。
雲羨才道。
“陛下,您認錯人了。”
正說著,雲羨就將崔筠放在台階上,迅速走了,好似身後有什麼惡鬼追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