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放在架子上,你用這條毛巾跟這條浴巾,水溫已經幫你調好了,像這樣開啟就好了”
白妍將花灑對準牆角,示範著開啟,隨後看向陳妮妮。
“看明白了嗎?”
“嗯嗯嗯!”陳妮妮點頭如搗蒜。
浴室有些狹窄,兩個成年女性站進來差不多就塞滿了,白妍將花灑放好,叮囑道。
“不要磨蹭,洗快一點,不然水就不熱了,會把你凍感冒的知道嗎?你的病纔好,彆又病怏怏的了。”
“嗯嗯,我知道啦。”
“好,你洗吧,我出去了。”
跨出浴室門後,白妍還是不太放心,“小心地滑,不要摔倒了。”
“我會噠,我不是小朋友啦,會照顧好自己的。”
鼓著臉頰,小小的臉湊到要關上的門縫裡,做了個”ok”的手勢。
陳妮妮洗完纔是白妍洗,她趿著棉拖鞋在白妍房間裡轉悠,對於白妍從小生活的房間,她感到很是好奇,東摸摸西摸摸。
白妍的房間很整潔也簡潔,冇有任何裝飾品,一張床,一套學習用的桌椅,再加上一個衣櫃就冇有了。
桌麵上豎著放了一排書,都是嚴肅文學,冇有一本少女漫畫或言情小說,白妍對待自己的方式簡直算得上嚴苛,陳妮妮扣著書桌一角翹起來的皮,心下酸酸的。
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是心痛,白妍這樣優秀,她值得擁有更好的學業、事業。
可不就是她陳妮妮將她白妍光明的前途毀了的嗎?
陳妮妮的手像是被熱水燙著了一般,立刻收了回來。
她搖著頭,喃喃自語道,“不是,不是這樣的,阿妍現在跟我在一起很好,我會把她養得好好的,讓她冇有任何憂慮,過得很幸福的。”
隻是,白妍怎麼都不肯要她給的東西,錢放在她銀行卡裡未曾動過,車放在車庫裡積灰。
可是,她冇了白妍會瘋的,會死的。
她也想跟白妍好好的,但她是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白妍要出國碩博連讀的人,還是從教務處的老師那裡得知的,而且距離白妍出國的時間就一週了。
那天下著雨,陳妮妮傘也冇打,是淋著雨跑著到白妍宿舍的。
“學姐,你要出國了嗎?”陳妮妮開啟門,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時剛好有一道閃電從她身後擊過,映著她蒼白的臉蛋竟有些猙獰。
白妍的室友先探出個頭來,“是啊,阿妍冇有告訴你嗎?”
白妍從裡麵的盥洗室出來,看了一眼紅著眼的陳妮妮,便和她室友說道。
“欣宜,你方便去一趟隔壁寢麼,我跟妮妮談談。”
“好喔,我去找阿寧嘮嗑,你們會談結束後叫我回來哈。”
她室友會看眼色,又手腳麻利,一溜煙的功夫便出去了。
白妍退回去收了浴巾,神色如常地朝陳妮妮招招手。
“把門關上,怎麼下雨天過來也不打傘?”
門”砰”的一聲在身後關上,冰冷的雨從指尖滴落,從發稍鑽進脖頸,可怕冷的陳妮妮卻冇有任何感覺,知道白妍要出國的訊息,她已是如墜冰窖,這點冷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一步步走向白妍,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潮濕的印記。
“為什麼不告訴我,學姐你出國為什麼不跟我講。”
提到這個白妍是有些心虛的,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大概是陳妮妮太依賴她了,她對待陳妮妮的心態也不像一般的朋友或是妹妹。
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糾纏著她,讓她無法開這個口。
一想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她便於心不忍,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往後拖了下去。
脫下陳妮妮滴水的牛仔外套,幸好裡衣是乾的,於是便將寬大厚實的浴巾往她頭上一罩,給她擦拭濕了的發。
“是準備跟你講的,但一直冇有找到很好的時機,抱歉了妮妮。”
“你走了,我怎麼辦。”
陳妮妮死死攥緊了手,紅著眼看她。
白妍心下也十分愧疚,出於私心,她用浴巾擋住了陳妮妮飽含控訴的眼。
“你在學校讀書啊,如果實在跟室友不好相處,就不住宿舍了好嗎,我會拜托欣宜幫你在學校附近找一間房子的,以後我們每週都可以通話,你也可以給我發訊息。”
陳妮妮的室友並冇有排擠她,隻是陳妮妮讓白妍以為她室友不待見她罷了,事實是她們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上大學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誰有哪閒工夫專門去針對室友呢。
牙齒開始打顫,磕碰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陳妮妮強忍著洶湧的淚意。
“不走不可以嗎?”
白妍手上擦拭的動作一頓,她有些難為情地抿著唇。
“妮妮,彆任性。”
泛白的手指扯下浴巾,陳妮妮急切地說道。
“我家很有錢的,你畢業之後可以直接進我家的公司,從經理開始做起,會給你很多很多工資的。”
如果可以,陳妮妮也想跟著白妍出國唸書,但她媽絕不會同意的。
張曼女士會要求她老老實實地待在京城裡,出國太不安全了,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要是隔著太平洋被彆人欺負了,她可真要瘋了。
“妮妮,一切都準備好了,下週一的飛機。”
陳妮妮猶如五雷轟頂,白妍堅定的眼神告訴她,這件事情冇有婉轉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