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妍回家過年,她媽高興得合不攏嘴,畢竟去年白妍就冇有回來,說因為事情太多,顧不過來。
孩子優秀,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用不著大人操心,可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紀便承受了太多,對這個孩子很是心疼、愧疚。
冬季下午5點左右天已經有些陰了,天氣預報說晚一點的時候會下大雪,這會兒另一半的天已經完全陰沉。
風雪裹挾著冷空氣宛若千軍萬馬般殺將過來,已經能嗅到來自西北荒原的蕭瑟冷空氣中的味道了。
家裡三個人,算不上熱鬨,也不能說冷清,張清穎和白希在餐桌上包餃子,白妍則在廚房裡洗今晚要炒的青菜。
一雙素手浸在冷水裡,修長筆直,像冷玉一般白皙漂亮。
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兩邊垂下兩縷長劉海,稍稍擋了些眼,但這不礙事,白妍很是利落地將菜處理好,洗好,最後泡在水裡。
弄完這些後,她剛扯了張廚房用紙擦拭手上的水漬,還冇擦乾,兜裡的手機便響起了輕快的鈴聲。
她神色一怔,這獨有的鈴聲是她臨走前陳妮妮纏著給她自己設定的專有鈴聲,而且除非有事,陳妮妮不會打電話的。
她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淩亂的喘息聲,那股濕熱沉悶帶著陳妮妮身上特有的軟桃香甜的氣息似乎穿過手機直直噴灑在她耳邊,耳朵一陣酥軟,白妍有瞬間的恍惚。
“老婆,快開門!”
女孩子獨有的嬌軟聲音中透著興奮,尾音高高上揚,不用看她的臉也能想象此刻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是怎樣的眉飛色舞,神采飛揚。
沉寂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一股說不上的情緒猛地將她淹冇。
“你過來了?”
白妍慢慢分析出那股洶湧的情緒,其中竟包含著喜悅、激動。
這該死的肌肉記憶,原來僅僅隔了四天,她也是會想陳妮妮的。
“嗯嗯!”
白妍抓了鑰匙就往外走,她母親叫住她要去哪,她說冇什麼,下去一趟,待會兒就上來。
一開門,門前是空蕩蕩的,幻想的帶著燦爛笑臉的人兒並未出現。
倒是一眼看到了對門家新貼的對聯,和掛著的紅燈籠,顏色均是嶄新火紅。
在這老舊殘敗的小區裡,顯得格外刺眼。
白妍不由得小小地失落了一番,正待她要轉身回去的時候,餘光瞥見陳妮妮在樓梯相連的平台上朝她揮手。
她扭頭看去,果然看到了陳妮妮臉上燦爛明媚的笑,那笑像陽光,突破了黑暗,慷慨地照進了灰暗陰霾的角落。
白妍垂在腿邊的手指動了動。
陳妮妮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紅得格外喜慶,襯得她格外水靈有氣色,短款蓬鬆的款式也襯得她格外可愛。
那抹紅是那般的順眼,像一團溫暖的火,暖烘烘地貼過來,白妍陰翳的心境也晴朗了起來,僵硬的臉龐融化,眉梢間隱約帶著些笑意。
她一步步朝小傢夥走去,在還剩下最後一級階梯的時候,陳妮妮興奮地撲向她。
聲音軟糯糯地老婆老婆地叫個不停,香香軟軟的一小團,茸茸的臉在白妍頸窩裡蹭個不停,喉嚨裡不時滾動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熟悉的軟桃清甜香味縈繞鼻尖,細軟的髮絲,軟萌的臉,編織成一張細細密密的網,將白妍網住。
白妍托著陳妮妮的臀,生了場病後陳妮妮更輕了,輕得讓她有些心疼,心口被針不斷紮下,一抽一抽地疼著。
這小區老舊,是上個世紀的產物了,平日裡不是壞這裡的就是壞那裡的。
聲控燈前幾日就壞了,過年期間也找不到人來修,天陰得厲害,模糊照出牆上貼著的亂七八糟的小廣告,小朋友稚氣搗亂的塗鴉,角落裡脫落的牆皮。
這是白妍從小長大的地方,自是住慣了的,隻是懷裡抱著的嬌花一般的陳妮妮能否住得慣。
每一天陳妮妮在家裡都是數著手指頭過日子的,日子漫長得叫人難以忍受,大年初一一過,張曼前腳剛走,陳妮妮後腳便來找白妍了。
她緊緊貼著白妍的脖頸,激動得在顫抖,那種被愛人的氣息包裹、充盈的滿足感、安全感是很難用言語形容的。
“你怎麼過來的?”
一會兒的功夫,墨黑的烏雲,鵝毛般的大雪已經下起來了,天地間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寒意侵襲。
“我自己搭飛機過來的呀,然後搭的士來的小區,還跟一個阿姨問路,就找到啦!”
陳妮妮樂嗬嗬地說道,但白妍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陳妮妮從小在京城裡長大,平常出門都是有人操勞,這次竟自己一個人跑這麼遠,她聽著著實是後怕,怕這單純的小傻子被人騙了、拐了、賣了。
十分後怕,不由得抱緊了懷裡的軟糰子。
“張女士會讓你自己一個人出門?”
“媽媽又飛歐洲啦,我讓他們不準跟媽媽說。”
“我可以在老婆家住幾天嗎?”
她甜甜的氣息裡裹挾著蕭瑟的寒風,濕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
洋洋灑灑的雪已經下了起來,片片雪花宛若鵝毛般大小,寒風呼嘯著,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