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軍長幾人紅了眼,盯著向軍長手中的電報,眼中的怒火要燒起來一般。
王軍長麵對即將到手的物資要讓某人再分配,他心裡憋屈又不有點不知所措,畢竟不是他們軍團討來的,可他眼裡還是滿是不捨,試探著開口:“向老哥,這……這下怎麼辦?難道真的要……”
正在搬東西的士兵們知道後,手裡的木鍁“噹啷”落地,一個豁牙小兵撲到麪粉筐前,指腹蹭著竹筐上鮮紅的字跡,突然紅了眼:“軍長,不能給,我們要留著打鬼子用的。”
士兵們突然圍成圈,把物資護在中間。
向軍長望著底下一個個瘦的見皮見骨的戰士,眼眶泛紅,他粗聲粗氣地吼:
“狗屁的再排程,還三成?這些都是我們薯陵軍打鬼子的底氣。我們跟著他出生入死地乾,問他要點糧食,什麼時候痛快給過一回。
當初他自己不去討,現在我們討來了,他就想來分杯羹,他想屁吃,要命冇有,要東西更冇有。”
他偏頭對幾人說:“他要三成,你們願意給就自己掏腰包給,彆從我分給你們的東西裡麵拿,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們拿回去,讓戰士們吃飽了打鬼子的。”
侯軍長心中一口鬱氣頂上來,不吐不快:“它瑪德,這是我們薯陵軍的,小鬼子打到門口了還想著調停的玩意,這些東西關它屁事,不要臉搶東西搶到我們頭上來了,去它瑪德。”
向軍長心一橫,大手一揮,他一定要把物資留在薯陵,大喊一聲:“抓緊搬,搬回去自己護好了,護不住到時打鬼子,你們就是餓著肚子也要上。彆找我,找我也不可能再給你們。”
山水市
林德禮把電報往炭爐一丟:“去它令堂的再排程!是要讓我木圭軍餓著肚子去打鬼子,帶著傷死在戰場上嗎?”
悅府
碼頭的海浪拍得船板發顫,士兵們嘩啦圍成圈,大刀在日頭下閃著光,他們把物資往船艙深處推,船板咯吱作響。
一個赤膊戰士死死抱著魚筐,指尖流出的血順著指縫淌,他吼得嗓子冒煙:“三成?毛都冇可能比一條尼滴撲街仔,正宗含家鏟!”
薯陵軍
鄧參謀長拉了幾位神情激憤的軍長到會議室,他泡了一杯茶,一一斟茶。
“來,先喝茶,氣壞了不值當。鄙人不才,有一計,諸位兄弟幫我參謀參謀是否要得。”
“老鄧,那你說說,要是向著某人,我可不依。”
鄧參謀長不疾不徐地把計劃道出,把茶盞放下,抬眼看向在場的幾人。
“要得,不愧是讀過書的文化人,腦子就是好使。”
“此事拖不得,估計某人的手下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我們要在他們來之前把這事辦了。”
當天,向軍長聯合其他幾位軍長共同加急發了一封公開的感謝信。
信上開篇就對入冬後某人多次關切薯陵軍冬儲事宜,表示感謝。
最後結束部分,附上了三張照片,一張是某人原電照片,重點突出那句“財政維艱,可自覓民間援濟…~”
另外一張是天宮飲茶組的書信,
最後一張是物資上的“眾誌成城,共護花夏”標語
及
“新年快樂
諸事順遂”落款的特寫照片。
三張照片放在一起,又是一個紮心的對比。
明眼人一看,這哪是什麼感謝信,這是對某人的宣言啊。
陽城,夕陽西下,天邊雲朵染上橘紅金黃色彩,餘暉斜映,水麵金光閃閃,深灰色車子踏著斜陽駛出軍營。
唐濟琛軍長回到家中,看了薯陵軍的感謝信,猛地一拍大腿,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拍掌稱讚:“真係夠勁,冇滴墨水都看不懂這話!老向這不是明擺著暗諷某人就隻會口頭關心,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冇給嗎?這話說得夠滴水不漏的。”
於此同時,參謀長鬍波自然了知道了薯陵軍的這番操作,他眯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嘖嘖道:
“嘖,薯陵軍這招到底怎麼想出來的?既明著說薯陵軍戰士體諒某人治下艱難,又擺出一副完全遵從某人指令去尋求民間支援的樣子。
這不就是說,某人你給不了東西我們,是你親自發電報叫我們自己去找外援嗎?
這話拿到某人那裡,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對’,畢竟人家薯陵軍從頭到尾都一副‘我們體諒某人的難處,絕對聽你話做事’的乖巧樣子,活脫脫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嘛!”
這感謝信又緊跟著又敘述薯陵軍果真得了義士援助,字裡行間都是對抗聯兄弟的熱情引薦和慷慨愛國的義士的感激。
山水市,天色漸暗,外頭下著雨,書房裡幾盞燈開著,房間裡算得上明亮。
王吉寬指著報紙上麵的字句,語氣裡滿是佩服:“瞧瞧人家這話說的——【同出花夏血脈,患難方見赤誠!今冬薯陵將士食有熱飯,傷兵有所醫,皆賴此義舉】。
不得不說,薯陵軍也太會了!這既感謝了抗聯和捐物資的義士把薯陵軍當兄弟看,又暗暗內涵了一把某人,高,實在是高!”
“簡直跟個人精似的,太會說話,太會做事了!”襲充柏接過話頭,手指點著紙麵,語氣又急又讚,“你瞧這又來了——【餘和將士捧讀手書,其言諄諄:粒米寸布,願儘淬殺窩刀鋒……】,又是一番感謝義士和抗聯的話,還說受他們影響,感念同出花夏一脈,特地叫了其他兄弟軍團過來一起分物資,順帶還表揚了兄弟軍團放下恩怨、願意共同抗窩的舉動。
他孃的,這老小子這嘴怎麼就這麼會說,這事怎麼就做得這麼漂亮?”
襲充柏摸著下巴,眼神發亮,介麵道:“你再看這句——【為報義士信托,為踐抗聯血誼,同時針對中樞憂心我軍物資分配不平,提出“再排程”這一建議,我軍連夜製定了一整套關於妥善使用物資的章程】。
“這不就是說給物資的義士希望我們把物資用到抗窩上,抗聯願意幫忙也是看在我們真心抗窩的份上,我們薯陵軍肯定不會辜負義士的信任和抗聯的情誼。
向流那老小子這是故意裝作看不懂某人的意思啊!某人你說要‘再排程’,是不是擔心我們不會分東西?
嘿,那我們就用事實證明我們會分,而且分給了願意抗窩的兄弟軍團!山高路遠的,就不勞煩某人你費心幫忙‘再排程’了!”
林德禮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更絕的是末尾!還特意感謝了某人對物資去向和使用的‘關心’,然後說薯陵軍請大眾監督他們是否做到合理利用物資。
瞧瞧人家說的——【願舉國同胞共督:薯陵軍倘負義士一滴油、一粒米,天地共誅!】這哪是監督薯陵軍啊,這分明是讓老百姓幫著自己護著物資又監督某人呢!”
另一邊,某人府邸
某人捏著那份報紙,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猛地將紙摔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低吼:“好個薯陵軍,好個向流!”
空間裡,艾重華對外界的事完全不知,她不舒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