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送宵夜
李牧星從ICU踏出時,剛好準準午夜十二點。
深夜的醫院冷清寂靜,隻剩下天花板一盞盞的白燈,有些過道的光線會變得很微弱,或是一半有燈一半漆黑,對比明顯,更加恐怖。
轉角處推著藥車的值班護士一閃而過,房間裡滴滴響的儀器,還有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病人起夜出來走走,稍微膽小的都會被嚇得一驚一乍,稍微有想象力的就會編造莫名其妙的鬼故事。
最近在病房流傳的鬼故事,是半夜十二點的某樓女廁外出現了一個白衣女鬼,周圍還會飄蕩鬼火。
這個流言,出自一個在等著做白內障手術的78歲高齡老爺爺。
渾然不知自己成了鬼故事主角的李牧星從廁所走出來,很自然拿出值班用手機檢視訊息。
為了節約用電,廁所外的燈過了十點就會關閉,黑漆麻烏有點可怕,但她早已經練出一顆大心臟,以前實習,她試過疲累到直接睡在太平間的走廊,發現睡過頭了,整個人彈起來,把路過的殯葬師嚇到腿軟,以為詐屍了。
確認冇有緊急情況,黑色手機插回白大褂右邊的口袋,又從左邊的口袋掏出私人的白色手機。企鵝羣八???????????⑷?浭薪
平時這架私人手機都是放在辦公室裡,直到最近,她才帶在身上。
為的就是能第一時間檢視郎文嘉的資訊。
這樣很不好,她會分心。
可是這段時間裡,唯有口袋傳來新資訊的那一瞬震動,才能稍稍撫平李牧星焦躁的胸口。
那晚分彆後,她和郎文嘉就冇見到麵了。
有一個病患終於等到捐獻的心臟,醫院立刻啟動緊急預案,心臟移植手術有所謂的黃金時間,必須分秒必爭,在心臟抵達前,受體就需要躺在手術室準備好開胸。
李牧星是醫院重點培養的年輕醫師,被指派擔任第二助手,她才下班就接到通知,隻能轉頭回去把衣服換掉。
等摘下麵罩和手套,窗外的天空正一點點被染白,已經是隔天的清晨了,她還不能下班,得負責觀察病人的體溫和心率曲線。
一切都結束時,飛往紐約的航班已經起飛,她來不及送機。
前兩週隻是時裝週的準備階段,郎文嘉的資訊還是很頻繁,就算有時差,也能配合李牧星這裡的時間,見縫插針的打來電話,聊個五分鐘。
聊天氣、聊三餐、聊隔壁牌子今年的衣服好醜,幸好他沒簽那裡。
李牧星幾次欲言又止,想要跟他討論那晚的插曲,想要把胸口那團淤泥一樣的心情都吐露出來。
好不容易,話到舌尖了又會不知所措,不知道具體該說什麼,是要道歉嗎?是要解釋嗎?是要剖析自己的心路曆程嗎?她到底想要說什麼?
而費勁唇舌後,她又會得到什麼?
她還在遲疑,另一端的郎文嘉說燈光已經除錯好,他該掛了。
“好,再見。”
“下次聊,愛你,寶貝。”
結束通話後,舉在耳邊的手機還是冇放下,李牧星的神情空落落的,想說的話又變回鴕鳥的頭,埋進哪裡的土坑。
時裝週開始後,郎文嘉的資訊銳減,比上次進沙漠時還要少,更彆提聊電話了。李牧星有一次主動打去,電話接通了,他很開心,聲音很疲憊卻一直不捨得結束通話,李牧星聽到背景裡的滑鼠聲和數位板筆的沙沙聲冇有停止。
他已經抵達倫敦,那裡應該是深夜了,可他還在修圖,幾個小時後還得去會場拍妝造過程。
李牧星就打了那一次,比起聊電話,她更希望他多一點時間睡覺。
郎文嘉偶爾會在奇怪的時間發來照片,要嘛是憔悴的自拍照,表示人還冇胃潰瘍進醫院,要嘛就是幾件裙子,說很適合她,它們都有口袋哦。
輾轉到地獄級彆的米蘭和巴黎,他徹底被時裝週這個華美的怪物給吞冇了,唯一發來的照片,是她給的維生素已經吃空的罐子,後麵背景模糊可見是幾瓶空掉的提神飲料。
李牧星更擔心了,藥可不能當飯吃啊。
手機螢幕點開,空空如也,她的肩塌下幾分。
壓軸大秀不是已經結束了嗎?IG上的那些模特們都在po慶功宴照片了。
可能是在修圖,可能是在開會,可能是在呼呼大睡。
也有可能是終於完成艱辛的工作,正帶著巨大的成就感到處赴宴狂歡中,畢竟巴黎可是他的第二故鄉,母親和朋友都在那裡。
李牧星知道,有太多合理的可能性了,可是……她還是有點難過。
亂七八糟的思緒又浮上來,像海底水草一樣纏得她的雙腿冰涼。
大心臟不怕漆黑的走廊和鬼怪,隻怕冇有資訊的手機。
巡房結束,李牧星走回辦公室,路過護士站,看到她們圍在裡邊的桌子分宵夜。
“今天你們點哪間?”
她雙手插兜走進去,值夜班時點宵夜已經是他們的習慣。
等她看清滿桌琳琅滿目、熱氣騰騰的港式點心,眼睛微微睜大:
“點心?還是銀葉酒店的。”李牧星瞥見椅子上印有燙金字樣的空紙袋,“你們有人中彩票了?”
冇人應聲,護士們互相交換眼神,全部人都憋著笑意,尤其是趙護士的嘴角,怎樣都壓不住。
李牧星冇發現,掏出手機問給誰錢,另一隻手伸向桌子就要拿起一盒點心,被趙護士攔住。
“李醫生,這裡冇有你的份。”
李牧星愣住,什麼意思?我……我被踢群了?
她還冇反應過來,兩個小護士就推著她往外走,笑得神秘兮兮的:
“李醫生的專屬宵夜已經在辦公室等你了。”
開啟門,李牧星頓時明白她們在笑什麼。
郎文嘉就坐在她的辦公桌後,晃著身下的轉椅。
他的後腦倚著椅背,原本在閉目養神,見到李牧星的那一刻,聳拉的眼皮輕輕抬起,濃密睫毛投下的陰影隨之消散,那雙眼睛像被點亮一樣,連同那顆淚痣都瞬間鮮活。
“Surprise.”
Sur你個不聲不響音信全無的大頭鬼!
李牧星疾步衝向桌子,雙手握緊,想著絕對要往他的臉來上一拳。
可等真的來到郎文嘉的麵前,她卻是雙手捧住他瘦了一圈的臉,毫不遲疑地吻了上去。
郎文嘉微微挑眉,似乎有點訝異,不過半秒,他也閉上眼,挺直身子,手掌撫上李牧星的後腦,一同加深這個吻。
一時間,世界在眼前隻剩下被睫毛切碎的明滅的熾光。還有用以代替思唸的、細細麻麻、濕濕泊泊的啃咬。
他們吻得有點失控,李牧星的膝蓋試圖壓上郎文嘉的腿間,醫院老舊的椅子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把他們驚醒。
李牧星趕緊彈開,又馬上屈起身子抱住郎文嘉。
“我還以為你冇這麼快回來,巴黎應該還很熱鬨纔對。”
李牧星不斷用鼻頭蹭著郎文嘉的臉頰,像小獸在確認氣息一樣。
“秀都走完了,也就隻剩一些無聊的after ? party,冇什麼好待的。”
郎文嘉也埋進她的頸窩,汲取她的體溫,身上的羊毛短夾克領子微翹,還沾著一絲巴黎或是機艙的冷空氣。
“還不如趕回來,給我的星星買宵夜吃。”
他一從羅浮宮離開就直奔機場,全程12小時的航程不是在埋頭修圖,就是戴著眼罩倒頭睡,彆說飛機餐,水都冇喝幾口。
一從航站樓走出來,看到路邊巴士上的超市廣告,郎文嘉突然感覺到久違的饑腸轆轆,恨不得能把廣告圖裡的雞蛋拿出來啃。
他先去銀葉酒店點幾道喜歡吃的,熱騰騰的瑤柱燉雞湯下肚,整個胃都暖起來了,可是這湯還是重口了些,他尋思還是打包另一道竹笙燉菜膽湯給李牧星吧。
吃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郎文嘉把選單上的點心都各點一份帶走,特意囑咐要裝成兩袋。
李牧星的那份和護士們的有些不同,郎文嘉知道她不愛吃炸物和太膩的,挑了一些濃香不膩的點心,蟹粉小籠包、鬆茸腸粉、蟹籽腐皮卷,再加上那碗湯品和紅豆薑撞奶。
他還是有些累,話比平時少,聲音也輕很多,就靠著李牧星,長臂擱在她後方沙發背,斜歪著頭,疲憊的麵容唯獨目光落著一點光。
他一直盯著她,李牧星有些害臊,嘴巴都不敢張得太大。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郎文嘉掏出手機給她看他拍的私人照,李牧星捧住薑撞奶的塑料碗,窩在他的懷裡聽他說。
窗外下起了飄雨,雨聲落進本應冷清的辦公室,像熱河一樣湧動,空氣是暖的。
“吃不下了,你吃嗎?”
吃太飽會愛睏,李牧星不想再吃,碗裡的薑撞奶隻挖了幾口。
郎文嘉很自然接過去,幫她收尾,李牧星也接過他的手機,自己滑起照片。
都是異國風情的街景,偶爾摻雜混亂得有些滑稽的後台照,還有郎文嘉和不同人的合照,其中幾個是李牧星也知道的明星。
手指無意識一直往前滑,突然,一張照片跳出來。
一張交歡得正爽的床照。
白色床單上,烏髮披散,白臂屈伸,兩團軟肉晃盪,女人的眼睛被口罩遮住,那張臉隻能看到豔紅的唇舌在和男人的手指交纏,就算是靜止的照片,也彷彿能聽到她在騷亂地呻吟,雪膩的雙腿大張,飽滿濕豔的水穴被粗大紫紅的肉柱撐開、塞滿,摩擦間,稠液被一滴滴抽出、橫飛。
李牧星的心臟漏跳一拍。
這不是他們之前在二樓鬨著玩拍的床照嗎,郎文嘉不是說拍完就刪嗎?
她往前翻,發現就隻有這一張,大概是漏刪了。
李牧星也不敢埋怨,畢竟她的手機裡也存了一張他的裸照,而且很巧合,也和她的這張很相似。
都是白床單、口罩矇眼睛、雙腿張開、吐著舌頭舔著她的腳,沉甸甸的**壓在腹部,手指裹住兩顆精囊揉,變得跟她一樣**,嘴巴和兩頰都比她的濕紅多了,不斷誘著她騎大馬。
李牧星翻回那張照片,手指卻遲遲冇有點向刪除鍵。
照片裡的自己,看起來……好爽,那晚他們的確做得很暢快,床單都被汗液浸透。
下腹部又麻麻的,浮現出深處被撞、被搗、被侵犯、每一寸肉褶都被凸起血筋熨燙的熱意,一夾緊就會被捅開,一吸吮就會劇烈顫動。
她還記得,肚子好像都凸起了,她那晚好像摸到了,非常非常深的位置……
郎文嘉什麼都冇發現,隻顧著用勺子搗碎奶塊,再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往嘴裡灌。
喉結上下滾動,李牧星冇來由地盯著看了好幾秒,冇來由的……濕了。
宵夜隻有宵夜,怎麼夠呢?
郎文嘉才放下碗,身側人就壓過來,重重吻上他的喉結。
然後,就是他還沾著奶汁的嘴唇。
跟剛剛的吻不同,這次的吻色情多了,舌頭侵入口腔,大手扣住後腦,鼻息灼燒臉頰,勾人的呻吟聲從喉間吐出,轉瞬消弭成濕黏的唾液在唇角泌出。
也跟剛剛的吻不同,這次郎文嘉把她壓倒,同樣老舊的沙發冇有發出快散架的吱呀聲,唯有花白色的坐墊悄然塌陷,李牧星抱緊郎文嘉,一同陷進某種柔軟的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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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怎麼也這麼長?(懵)
我也好想吃點心,羨慕廣州人民,每天睜眼都能吃到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