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說謊
“你好像更擅長拍這種型別,隻是看著,我感覺我又要勃起了。”
郎文嘉環抱她的腰,迷幻失真的暗房裡裡,他的輕笑好像放大了幾倍,胯部還故意撞她的屁股。
李牧星隻穿了件他的白襯衫,馬上就感受到那團綿綿熱熱。
她慶幸今日洗的是黑白照,暗房的燈將他們都染紅,身後人就不會發現她臊紅的耳根。
這段時間裡,家裡書桌上,醫學期刊下麵壓住的不是另一本醫學期刊,而是《playboy》雜誌。
她不會承認,她也在為自己的豔照著迷。
像小鳥第一次看到水中倒影,感到好奇,想要親近,她也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好像真的很漂亮。
“喜歡嗎?”
郎文嘉問她,聲音壓得很柔很柔。
李牧星撫摸他環在腰間的手臂,久久,才側過頭,親吻他的鼻頭:
“嗯,這些照片能全給我嗎?”
“不行。它們是我的珍藏。”
出乎意料,對她百依百順的郎文嘉拒絕了,李牧星不悅地皺眉,纔想朝他撒潑,逼他就範,環繞她身體的雙臂突然收緊,狂亂的吻連綿落在臉頰、下巴、頸邊。
睫毛靠得很近的雙眼,閃亮的幽暗的,輕盈的黏稠的,像血又像酒的情愫在瘋狂滋長。
“你也是我的珍藏,星星。”
照片洗好,欣賞一番,再存入暗房的秘密暗格。
玩夠了,爽夠了,走出工作室前,他們重新穿上衣服,披上禮義廉恥,把自己再裝進人模人樣的殼。
郎文嘉的打扮欲最近開始延伸了,連李牧星走出工作室外的裝扮,他也一併包辦。
跟攝影棚裡的性感出格打扮截然相反,他喜歡把李牧星包裹成剋製優雅的都市麗人,小高跟、小包包,首飾也是簡約的金飾和珍珠,或者是內斂低調的腕錶。
李牧星對這些華服不置可否,除了有一次她摸到什麼,眼睛頓時亮起,很高興地轉身對郎文嘉宣佈這件裙子有口袋!
她今天換上一身黑色的高領掛脖連身裙,郎文嘉說她適合這種設計,布料在肩膀處利落收攏,裙襬的長度也很完美,能露出她漂亮的肩線和小腿。
這幾天入秋了,夜晚降溫得厲害,郎文嘉順手從衣帽間裡挑一件淺沙色的風衣給她披上,李牧星從口袋裡摸出某家品牌公關的感謝小卡片。
她已經分不清被她穿走的衣服哪些是工作室的,哪些是郎文嘉私購的,她不想管了,覺得自己逐漸也有了那種討人厭的老闆娘公器私用的壞毛病。
才推開工作室大門,就是一陣冷風吹來,李牧星趕緊收攏敞開的風衣,等郎文嘉熄燈鎖門走下台階,立刻就挽上他的手臂,緊緊靠向他取暖。
“可惜我們的約會得停一段時間了,突然好討厭時裝週,就不能像奧運一樣,四年隻辦一次就好?”
郎文嘉孩子氣地抱怨,他過兩天就得飛紐約,提前為時裝週造勢,接下來整個月都要跟著秀場跑,連軸轉到冇空眨眼。
李牧星摸了摸他的臉,有點擔心這張俊臉出差回來後會瘦脫相,說:
“我放你行李的那幾瓶維生素記得吃,不許隻喝咖啡撐一整天。”
“好的,李醫生,我絕對會好好補充營養,今天的宵夜想吃哪兒?”
“吃點熱的吧,最好帶湯。”
兩人低聲交談,走出工作室的院子。
突然,身後傳來男女的叫喚:
“真的是他。”
“Leo!”
他們停步回頭望去,是一對打扮體麵的男女,也同他們一樣手挽手,顯然是伴侶。
“是我的朋友。”郎文嘉語氣很驚喜,“他們什麼時候從英國回來的?”
他勾起嘴角,正要和朋友打招呼,臂膀突然一空,李牧星收回了自己的手。
郎文嘉有些錯愕地望向她。
李牧星的臉上閃過尷尬緊張的情緒,又馬上歸於平靜。
郎文嘉眼中的怔忡,刺痛了她的心,可手指幾次握緊成拳又鬆開,還是冇再挽回他的手臂。
等朋友走到跟前,郎文嘉轉個頭,又流露出以往的笑容,從容地和對方寒暄。
“其他人跟我說最近一直冇看到你。”男人的眼神悄悄瞟向李牧星,又朝郎文嘉擠眉弄眼,“我這下終於知道原因了。”
他的女伴也是悄無聲息打量了李牧星一圈,眼裡似笑非笑。
李牧星不是社恐,可是這種微妙的社交總讓她渾身不自在,唇角禮節性的微笑開始僵硬,小腿肉在抖,那是想逃走的訊號。
她很想朝郎文嘉遞眼神,想要他快點結束談話,可她的目光始終是低垂的,反而是郎文嘉一直看她。
“Leo,還不介紹嗎?”
男人的語氣恨鐵不成鋼。
李牧星迅速抬眼,不動聲色瞟向郎文嘉,就見他的嘴唇動起來了。
那一瞬間,她很害怕。
不是害怕他否認她是誰,也不是害怕他承認她是誰,就是……單純的“害怕”。
害怕揣著蛋糕的真空包裝被撕破,甜美的奶油迅速**;害怕果實落下來,落入命運湍急的河流裡。
“她是……”
“不如我們先選家餐廳,坐下來了再好好介紹吧。”
對方女伴突然插嘴,愛美的她還不捨得換下吊帶裙,隻披著一件不保暖的真絲圍巾,冷得直髮抖,裙襬下的小腿在打顫。
兩位男士注意到她的不適,當下決定就去某家不遠處的餐廳。
“那裡的羅宋湯很美味,是你會喜歡的口味。”
郎文嘉轉身笑著對李牧星說,手伸過來要攬住她的腰。
李牧星不著痕跡地頂開他的手,木著臉說:
“我不去。”
郎文嘉停住了動作,盯著她看,那兩人纔要轉身去取車,也聽到李牧星的話,一起停下腳步,男人很大方地說:
“Leo,還是你們選餐廳?我們吃什麼都行。”
“不,是我有事。”他的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完,李牧星就開口打斷,“我得回去醫院一趟。”
她知道自己的語速太快,說法又漏洞百出,還扯出了很勉強的像在求著他們不要再追問的笑容,或許其他三人早識破她在找藉口,至少郎文嘉絕對不上當。
冇想到,李牧星的話才說完,郎文嘉就很流暢接著她的話往下說:
“她是醫生,有病人在等她回去,你們的約會隻有我一個電燈泡了。”郎文嘉原本在探究李牧星的眼睛轉向了那對男女,“你今天應該冇開那輛Aston ? Martin吧,不然我得用腳走過去了。”
那兩人聽了他的解釋都恍然大悟,冇再說什麼,女人還很和善地問要不要讓Leo打包食物帶過去給你之類的話。
李牧星笑容僵硬地推辭。
郎文嘉跟他們走之前,吻了她的臉頰,輕聲叮囑:
“開車小心,到了資訊我。”
坐進自己的車裡,被熟悉的封閉的空間包圍,李牧星才真正鬆了一口氣,手心都是汗。
那輛賓利從她的車旁緩緩駛過,後座的窗滑下,郎文嘉朝她揮手道彆。
李牧星的眼眶驟然發酸,勉強撐起微笑,也朝他揮手。
賓利消失在轉角,她的手臂搭向方向盤,上身像泄了力一樣伏下去。
郎文嘉知道她冇有要回醫院,可他什麼都冇說,還幫她圓謊。
他那麼好,他說她是他的珍藏,她卻辜負了他。
她不怕當他暗房暗格裡的香豔炸彈,可是在光鮮亮麗的餐廳裡,和他的親友歡笑細語,聽他們為某種事情蓋章確認,她不行,真的不行。
剛纔女人的打岔讓她偷得片刻喘息,她不想再麵臨一次那種提心吊膽。
至少今夜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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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走劇情了。
是說前麵有新的一則小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