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祁修衍,你挺愛吃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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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鐵鏈穿進琵琶骨的時候,司堯冇吭聲。
那鏈子是真涼,像一條冰做的毒蛇,順著皮肉鑽進去,咬住骨頭,再“哢噠”一聲鎖死。
血順著鏈子往下淌,滴在石磚上,啪嗒,啪嗒,聲音在空蕩蕩的刑房裡格外清楚。
【宿、宿主......】係統的聲音抖得厲害,【要不我們現在就......】
【怕什麼?】司堯在心裡打斷它,聲音平靜得嚇人,【老子都冇怕,你怕什麼?】
【可是......】
【安靜點。】司堯抬眼,看著麵前正在鎖第二根鏈子的玄影,【這玩意兒還是有點門道的。】
疼死了。
玄影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警惕,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玄影跟著祁修衍這麼多年,見過硬骨頭,但硬成這樣的,真冇見過第二個人。
鐵鏈另一頭釘死在刑房牆上,長度隻夠他勉強坐起來,站不直,躺不下。
祁修衍就站在三步外看著,玄色龍袍曳地,手裡把玩著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跟詔獄那老頭用的那把很像。
“疼嗎?”祁修衍問,語氣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司堯扯了扯嘴角,鐵鏈跟著嘩啦響:“還行,比淩遲可差遠了。”
祁修衍笑了,眼角彎起來,那張妖孽臉在昏暗刑房裡顯得更詭異。
“有意思。”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跟司堯平視,“你是第一個,被穿琵琶骨還能跟朕這麼說話的人。”
司堯有些費勁的抬起眼,鐵鏈拽著肩胛骨,每動一下都像有鋼針在骨頭縫裡攪。
“那你是冇見過世麵。”司堯說,“你這些手段,在我們那兒,不入流。”
“你們那兒?”祁修衍敏銳地抓住這個詞,“哪兒?”
司堯不說話了,閉目養神。
祁修衍也不急,就蹲在那兒看他。
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看得旁邊玄影都忍不住挪了下腳。
然後祁修衍站起來,對玄影說:“每日一碗清水,不許給飯。”
“是。”
“看好他,彆讓他死了。”
“屬下明白。”
祁修衍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司堯正好睜眼,兩人目光對上。
一個冰冷探究,一個桀驁帶笑。
“對了,”祁修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你要是想說了,隨時叫人,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堪稱溫柔的弧度:“隨時有空聽。”
門關上,落鎖。
刑房裡又隻剩下司堯一個人,還有鐵鏈冰冷的觸感,和琵琶骨處一陣陣鈍痛。
【宿主......】係統小聲喊,【您真冇事嗎?】
“死不了。”司堯試著動了動肩膀,立刻倒吸一口涼氣,“操!”
【很疼吧宿主?】係統的聲音都染上了哭腔:【而且不吃東西,宿主您撐不了多久的。】
“撐不住再說。”司堯靠回牆上,閉著眼,“現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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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修衍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碟點心,綠豆糕。
就擺在司堯夠不著的小桌上,自己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吃。
司堯餓了一天一夜,胃裡跟火燒似的,偏偏那綠豆糕的甜香味一個勁往鼻子裡鑽。
“想吃嗎?”祁修衍捏起一塊,在司堯眼前晃了晃。
司堯冇睜眼。
祁修衍也不在意,自己吃完一塊,擦擦手,開始說話。
說今天朝堂上誰又惹他生氣了,說江南水患的摺子堆了多高,說邊境那幫蠻子又在蠢蠢欲動。
像在跟老朋友嘮家常。
司堯全程閉著眼,隻偶爾鐵鏈響一下,證明他還活著。
祁修衍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冇意思了,站起來走到司堯麵前,用腳尖踢了踢他小腿:“裝死?”
司堯這才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聽你廢話,不如睡覺。”
祁修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彎腰,手指掐住他下巴:“司堯,你這般與朕犟著,圖什麼?”
“圖你長得好看。”司堯扯著嘴角笑,“行不行?”
祁修衍手上用力,指甲幾乎陷進肉裡:“朕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那你倒是來啊。”司堯眼神冷下來,“光說不練假把式。”
兩人對視,刑房裡空氣都像凝固了。
最後還是祁修衍先鬆開手,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明天朕再來。”
他說完就走,那碟冇吃完的綠豆糕留在小桌上,甜香味在潮濕的刑房裡慢慢發酵。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祁修衍雷打不動,每天下朝後必來刑房“報到”。
有時候帶點心,有時候帶茶,有一次甚至帶了本奏摺,一邊批一邊跟司堯“聊天”。
雖然十句有九句得不到迴應。
司堯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饑餓、失血、傷口發炎、寒鐵鏈的陰冷之氣侵體......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脣乾裂起皮,但眼睛還是亮的,看祁修衍的時候,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一點冇少。
第六天,祁修衍來的時候,司堯正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怎麼,終於撐不住了?”祁修衍在他麵前蹲下,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
司堯抬起頭,咧開嘴,嘴唇裂開的口子滲出血。
“老子在數,”他開口,聲音沙啞生澀到刺耳,“你一共來了六天,說了八十七句廢話,吃了十四塊點心,喝了五杯茶。”
他頓了頓,補充道:“綠豆糕三塊,桂花糕四塊,棗泥酥七塊......”
“祁修衍,你挺愛吃甜的啊?”
祁修衍愣住了。
足足三秒,他才反應過來,然後突然大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
玄影在門口聽著,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司堯啊司堯,”祁修衍笑夠了,伸手抹了抹眼角,“你真是......”
“太有意思了。”
司堯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雖然每笑一下都扯得琵琶骨生疼。
玄影忍不住的轉頭看了眼,兩個瘋批在刑房裡對著笑,這畫麵......
實在是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笑完了,祁修衍站起來,心情似乎很好:“今天給你加餐。”
他吩咐玄影:“去端碗粥來,稀一點的。”
玄影愣了一下,祁修衍卻是自顧自的繼續道:“這麼好玩的玩具,餓死了多可惜。”
“是。”玄影立刻應聲退下。
冇多久,粥端來了,真是稀粥,米粒都能數清楚。
祁修衍親自端著碗,舀了一勺遞到司堯嘴邊:“喝。”
司堯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