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頓了頓,又狐疑地朝著剛剛那片綠植掩映的角落掃了一眼。
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冇有。
走廊的白熾燈明晃晃地照著,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池鬱甩了甩頭,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肯定是昨晚被幼幼和那個黃毛氣昏了頭,現在看誰都像他們。
幼幼討厭醫院,怎麼可能會來這裡。
他收回視線,加快了腳步,朝著病房走去。
清歡還在等他。
等池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江敘才慢悠悠地從一人高的散尾葵後麵踱步出來。
他單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另一隻手伸過去,在那片還在微微晃動的葉子後麵敲了敲。
“小烏龜,你哥走了,現在可以出洞了。”
池幼這纔敢從藏身處探出半個腦袋,小臉煞白,還心有餘悸地拍著自己的胸口。
“嚇死我了,還好冇被髮現。”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後怕,“我哥要是看見我跟你在這兒,非得把我腿打斷不可。”
“哦?”
江敘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被罵死?那下次你還躲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雙因為緊張而四處亂瞟的眼睛上。
“或者,你打算一直這麼躲著?”
被他的眼神和語氣一激,一股莫名的羞憤湧上心頭。
偏偏腦子裡,係統那冰冷的倒計時還在一秒一秒地走著,像催命的鐘擺。
焦慮和不甘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後從綠植後麵走了出來,站到江敘麵前。
因為緊張,她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需要你幫個忙。”
江敘挑了下眉,冇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池幼在心裡默唸了三遍“為了哥哥,為了我們家,豁出去了”。
這才壓著嗓子,用蚊子哼哼似的聲音快速說:“我需要…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還是一樣的報酬,可以嗎?”
“什麼戲?”
“就是,那個,我和你…”
池幼的臉更紅了,但後麵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嗯,就是…”
就在她糾結得舌頭快要打結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解救了她。
是江敘的手機。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手接通,聲音恢複了那股懶散勁兒:“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敘哥!你人呢?不是說來看我嗎?”
“到了,電梯口。”江敘言簡意賅。
“趕緊的!我給你留了好東西!”
掛了電話,江敘把手機揣回兜裡,下巴朝著走廊另一頭抬了抬:“走了。”
池幼啊了一聲,還冇反應過來。
江敘已經邁開長腿往前走了,走了兩步,發現身後冇動靜,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不走?留這兒等你哥回來抓你?”
池幼一個激靈,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又成了條小尾巴。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另一間VIP病房門口,江敘冇敲門,直接推門就進。
池幼跟在後麵,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一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人正躺在病床上,右胳膊上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著。
看見江敘進來,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二哈。
“敘哥,你可算來了!”
可當他的視線越過江敘,落在後麵那個探頭探腦穿著灰色衛衣的小姑娘身上時,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
他那雙本來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嘴巴也越張越大。
下一秒,他不顧自己那條還吊著的胳膊,猛地從病床上一撐,硬生生把上半身給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