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個…紋身是假的,是紋身貼。”
她急忙弱弱地辯解,“我,我冇敢紋真的。”
“假的?”池鬱的眼神閃過一絲愕然,但很快又被怒氣取代,“真的假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要去紋?為什麼還要發這種照片?而且還是跟一個黃毛?!”
“你纔多大?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一旦傳出去,彆人會怎麼看你?怎麼看池家?”
他霍地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越說越激動。
“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你乖巧聽話,從不讓哥哥擔心。”
“但最近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說到這兒,他停在池幼麵前,“你告訴我,是不是那個黃毛攛掇你的?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池幼被這一連串的訓斥弄得更委屈了。
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不是他!”
她哽嚥著,聲音也帶著委屈,“不是他!冇有人攛掇我,我自己想去的!是我自己想…想…”
“想什麼?”
池鬱追問,語氣帶著一絲不自覺的急切和哀求,“幼幼,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哥?還是被什麼人威脅了?”
“冇有,哥。”
池幼搖了搖頭,眼淚打濕了臉頰,“我隻是…長大了,想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這個理由蒼白又無力,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更何況是池鬱。
池鬱看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說實話他是真的想把她罵醒,不讓她再接觸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可看著她那張沾滿淚痕的小臉,所有怒氣都化作了一股無力感。
他坐回沙發上,閉上眼睛,深深地歎了口氣。
“幼幼,你讓哥很失望。”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小刀一樣,一下一下割在池幼心上。
池幼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失望嗎?
她何嘗不失望?
失望前世的他,失望這輩子還陷在溫柔鄉裡的他。
泥人還有幾分脾氣,何況池幼已經重活了一次。
聽到池鬱對她說的這番話後,她抬手抹了抹淚,第一次對池鬱也說了同樣的重話。
“我也對你很失望!池鬱!”
池鬱:“.......”
本來閉上的眼睛霍然睜開,不可置信的坐起身子。
“幼幼,你在說什麼?”
從小到大,池幼對他隻有崇拜和依賴,何曾有過失望這種情緒?
更彆說用如此決絕的語氣,當麵說出來。
“我說,我也對你很失望!”池幼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冇有退縮,反而往前坐直了身體,“你覺得我變了?你覺得我不好好聽你的話,去做了你眼中那些不該做的事情,所以你很失望?”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你呢?”
“你想想自從你認識了宋清歡後,你整個世界的中心都是圍著宋清歡轉。”
“經常把人一個人丟在家裡不說,東西什麼值錢就送什麼,錢也是隨人家花,認識一年多,每次她家裡不是這事就是這事,你在她身上花了也有大幾百萬了吧?爸媽辛苦在外麵賺錢不是讓你來當散財童子的。”
“你這樣下去,讓爸媽怎麼放心把池家的未來交給你?”
“還有!我就不喜歡宋清歡,我也不接受她當我嫂嫂!”
“她要是真的喜歡你我也不會說這麼,偏偏人家不隻有你這麼一個選擇,你隻是人家的墊腳石而已!”
書中的男主是陸硯,一直都是。
而她哥不過是他們愛情路上的墊腳石而已!
池鬱被她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有些懵,但聽見關於陸清歡的不好時,他下意識地就反駁道:“池幼,我不允許你這麼說清歡!”
語氣之嚴厲,連池鬱自己都驚了一下。
就彷彿那句話是他腦子裡自動設定好的程式一樣。
池幼:“.......”
叫親妹妹全名,然後叫那個壞女主清歡???
行,他可真是舔狗界的舔王。
看著池幼失望的眼神,池鬱心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他急忙解釋,“幼幼,不是的,你聽哥說,哥隻是…”
池幼冇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我、我冇有隻圍著清歡轉。”
池鬱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努力組織著語言,想挽回妹妹對他的看法,“你說的那些,送禮、花錢,那是因為清歡她需要幫助。她家裡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她弟弟的病…”
“需要幫助?”
池幼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哥,宋清歡會說她需要幫助,會說她弟弟的病,會說她一個人多不容易。那是因為,她知道你會心軟。”
“你有冇有想過,她為什麼從來不跟彆人說這些?為什麼隻跟你說?”
池鬱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當然隻跟你說,因為你傻!”
池幼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不是委屈,是替池鬱感到不值得。
“你以為你是在做好人好事,你以為你是在幫助弱小,你以為你是在守護你的白月光,可你有冇有想過,她真的把你做的這些放在心上過嗎?”
“你都恨不得把天生的月亮都摘下來給她了,但你以為她會感激你嗎?她隻會覺得,你給的還不夠!”
池鬱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清歡的守護者,是她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可現在,妹妹卻告訴他,他隻是一個傻子。
回想這一年多,清歡對他的態度的確是忽冷忽熱。
甚至很多時候隻有需要他幫忙時,她纔會主動找他。
可腦子裡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都是他應該做的,因為他喜歡清歡。
隻要是關於清歡的一切,他都要義無反顧的去做。
良久後,池鬱終於出聲了。
“幼幼,你是不是對清歡有什麼誤解?”
他試圖握住池幼的手,卻被她躲開。
他顯得有些無措,“清歡她不是那種人。她很善良,她隻是…”
“她隻是很會裝!”
池幼徹底爆發了,去他的什麼乖乖女,她再也不想這麼憋屈的活著了。
“她隻是很會利用你的善良!她隻是很會拿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救世主情結!”
她看著池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哥,你有冇有想過,你以為的那些幫助,是不是在給她製造依賴,讓她永遠無法獨立?”
池鬱再次沉默了。
他從冇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
在他的世界裡,清歡是需要被保護的,是被他放在手心裡捧著的。
她的脆弱,是激發他保護欲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