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威虎少館主:我感覺你在內涵我,但我冇有證據------------------------------------------。龍門鎮最大的銷金窟。。。八仙桌上全是山珍海味。烤乳豬油光鋥亮。陳年女兒紅的酒香直往人鼻子裡鑽。。、幫派頭目全被請來了。。。趙天虎大馬金刀地坐著。。隱隱透著血跡。,差點要了他的命。。蒙著麵。身法快得邪門。。。,明麵上動,彆玩陰的。。瓷片紮進掌心。。不能放狗。
武林盟主的牌子,他威虎武館確實惹不起。
那就當著全鎮人的麵,把這小子的臉皮扒下來。
讓他以後在江湖上連條狗都不如。
殺人誅心。
“人怎麼還冇到。”趙天虎把帶血的厚背砍刀拍在桌麵上。
刀刃震得盤子裡的花生米跳了三跳。
賓客們縮著脖子。冇人敢接話。
開當鋪的張掌櫃拿袖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算盤在袖子裡抖得直響。
賣豆腐的王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桌子底下。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門外傳來一陣竹板敲擊的脆響。
噠噠。噠噠。噠噠噠。
節奏歡快。透著一股子市井的痞氣。
段子飛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青布長衫。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
手裡拿著兩塊紅木板。
全場的視線全砸在他身上。
這小子真敢來。
單刀赴會。就拿兩塊破木板?
趙天虎冷笑一聲。站起身。
滿身橫肉隨著動作直哆嗦。
“段大俠。”他把大俠兩個字咬得極重。帶著濃濃的嘲諷。
“昨兒個你說,要給我威虎武館出個主意。”
“今天這迎賓樓的席麵,就是為你擺的。”
趙天虎一腳踩在長條凳上。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全鎮的英雄好漢都在這做個見證。”
“今天你段大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說法。”
“化解不了咱們之間的誤會。”
趙天虎指了指桌上的砍刀。
“這迎賓樓的大門,你怕是橫著出去了。”
周圍二十幾個武館弟子齊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地板被踩得轟隆作響。
殺氣騰騰。
賓客們紛紛往後躲。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段子飛冇躲。
他甚至連看都冇看那把砍刀。
心裡慌得一批。腿肚子都在轉筋。
但氣勢絕對不能輸。
隻要這幫人還顧忌武林盟主的令牌。隻要他們還要麵子。
這就是他的主場。
用魔法打敗魔法。
你不是要麵子嗎。我就給你個天大的麵子。
“少館主客氣了。”段子飛一抖長衫下襬。
直接跳上大堂正中央的一張空桌子。
這高度剛好。能俯視全場。
“既然是賠罪,光用嘴說多冇誠意。”
段子飛舉起手裡的兩塊紅木板。
“在下特意準備了一段傳統才藝。”
“數來寶。”
全場愣住。
什麼寶?
要飯的叫花子打板子要錢的玩意兒?
堂堂武林盟主賞識的人,竟然當眾玩這個?
趙天虎臉皮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又耍什麼花招。
“敲起來。”趙天虎坐回椅子上。“老子倒要聽聽,你能敲出什麼金山銀山。”
段子飛手腕一翻。
竹板打出個清脆的花點。
噠噠噠。噠噠噠。
節奏極快。帶著一股莫名的喜感。
“打竹板,響連天。”
“各位老少聽我言。”
“今天不說那三皇五帝。”
“單把咱們威虎武館的少館主來表一番!”
段子飛嗓門極大。吐字清晰。
迎賓樓外路過的野狗都停下來往裡瞅。
“要說這位趙少館主。”
“那真是英雄出少年,威風蓋龍門!”
“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
“往那一站就是一尊怒目金剛!”
“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
“龍門鎮上誰不豎起大拇指,誇一句真英雄!”
詞兒俗。
但架不住調子高昂。情緒飽滿。
趙天虎本來繃著的臉,慢慢鬆開了。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舒坦。
這小子雖然滿嘴跑火車,但這番話聽著是真順耳。
周圍的賓客麵麵相覷。
這算哪門子賠罪。這是來拍馬屁的吧。
堂堂大俠,骨頭這麼軟?
段子飛看著趙天虎放鬆的姿態。
心裡冷笑。
魚咬鉤了。
捧殺這種事。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快板節奏突然一變。變得急促起來。
“少館主,真威風。”
“出門從來不步行。”
“騎著高頭大白馬,街上溜達好心情。”
“前天路過城東頭。”
“馬蹄子一抬,驚了賣菜的老王頭!”
全場突然安靜了一下。
老王頭前天被趙天虎的馬踩斷了腿。現在還在家裡躺著。
這事鎮上誰不知道。
大家紛紛看向主桌。
趙天虎端著酒碗的手頓住了。
這小子提這個乾什麼。
段子飛根本冇停。竹板敲得震天響。
“昨天又去逛廟會。”
“看上一個畫糖人。”
“老闆手抖畫歪了。”
“少館主脾氣真叫直。”
“一腳踹翻糖人攤,順手還把棚子拆!”
這下連武館的弟子都覺得不對勁了。
這是在誇人嗎?
怎麼聽著是在翻舊賬?
趙天虎猛地站起來。
“你他孃的……”
“少館主息怒!”段子飛竹板一停。大喊一聲。
他滿臉堆笑。極其諂媚。
“您聽我接著往下唱啊。”
噠噠噠。
“老頭摔斷腿,那是他骨頭脆。”
“糖人攤被拆,那是違章建築占道經營!”
“咱們少館主這是乾嘛?”
“這是在幫鎮上整頓市容市貌!”
“這是大義滅親,不拘小節!”
“成大事者,哪能顧得上這些雞毛蒜皮!”
“大家說對不對!”
段子飛把手攏在耳朵邊,做出傾聽的姿勢。
死寂。
迎賓樓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但緊接著。
角落裡傳來噗的一聲。
那個賣豆腐的胖子死死捂住嘴。臉憋得紫紅。肩膀劇烈聳動。
緊接著。
咳咳。
哧。
壓抑的笑聲在賓客中瘋狂傳染。
整頓市容市貌。
違章建築。
這詞兒雖然新鮮。但誰都聽得出來裡麵的反諷。
這哪是誇。
這是把趙天虎的底褲扒下來,掛在迎賓樓的旗杆上隨風飄揚。
趙天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想發作。
但段子飛句句都是為了鎮上好,句句都是大義。
他要是現在掀桌子。
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個欺男霸女的混蛋。
不掀桌子。
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憋屈。
極度的憋屈。
趙天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連帶著纏著的白紗布都滲出更多的紅。
段子飛根本不給趙天虎喘息的機會。
快板再次敲響。
節奏已經快到了極限。
“再說咱們威虎武館。”
“那是名門正派好榜樣。”
“每個月收大家二兩銀子。”
“那能叫保護費嗎?”
“錯!”
“那叫社羣安全眾籌基金!”
“有了這筆錢,武館弟子天天在街上溜達。”
“雖然抓不到賊,但至少能嚇唬嚇唬路過的野狗啊!”
賓客們快憋不住了。
有幾個已經把頭埋在桌子底下了。
段子飛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
“還有那踢館的事。”
“少館主帶著幾十號人,提著刀去砸人家的牌匾。”
“那能叫尋釁滋事嗎?”
“錯!”
“那叫促進龍門鎮武學文化交流!”
“那叫上門送溫暖,順便檢驗一下同行的抗擊打能力!”
“這全是一片苦心啊!”
段子飛越敲越快。嘴皮子利索得冒火星。
“前天去春風樓吃飯不給錢。”
“那叫白吃白喝嗎?”
“錯!”
“那叫霸王餐品鑒員!”
“那是幫掌櫃的把控菜品質量!”
“掌櫃的還得倒貼車馬費呢!”
“哈哈哈哈!”
終於有人憋不住了。
那個賣豆腐的胖子直接笑得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這一聲大笑點燃了炸藥桶。
“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迎賓樓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賓客都在狂笑。
他們平時受儘了威虎武館的欺壓。敢怒不敢言。
今天。
終於有人站出來。用這種極其荒誕極其滑稽的方式。
把這幫惡霸扒得一乾二淨。
太爽了。
笑聲幾乎要掀翻迎賓樓的屋頂。
張掌櫃笑得算盤掉在地上。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王胖子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趙天虎的臉從紅變青。
從青變紫。
最後黑成了一塊炭。
他渾身發抖。手死死攥著砍刀的刀柄。指節咯咯作響。
他活了二十多年。
從來冇有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他想殺人。
但他脖子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昨晚那句警告在腦子裡迴盪。
更要命的是。全鎮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這。
他要是動手。威虎武館的招牌就徹底砸了。
他被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段子飛看著台下笑成一團的賓客。
看著快要氣炸的趙天虎。
見好就收。
這是脫口秀的黃金法則。
啪。
段子飛雙手猛地一合。
紅木板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
全場的笑聲瞬間一收。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桌子上的段子飛。
段子飛把快板往腰帶裡一彆。
雙手抱拳。
腰往下彎。
對著主桌上的趙天虎,深深作了一個大揖。
動作極其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
大堂裡安靜極了。
隻有段子飛清亮透徹的嗓門,在大廳裡迴盪。
“少館主。”
“在下這番賠罪。”
“句句發自肺腑。”
“您聽著,可還滿意?”
迎賓樓的大堂裡。
段子飛彎著腰,保持著作揖的姿勢。
趙天虎僵立在主桌前,手握刀柄,脖子上的紗布滲著鮮紅的血跡,臉部肌肉瘋狂抽搐。
滿堂賓客捂著嘴,瞪大眼珠子,死死盯著主位。
空氣彷彿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