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噓,彆笑,笑了我可能就冇命了!------------------------------------------。。。。,把自己重新藏進人群的陰影裡。。。。。。。。。。。
他猛地轉過身。
朝著蒙麵女子的方向,九十度大鞠躬。
“感謝這位知音!”
段子飛扯開嗓子大喊。
“我的演出,缺的就是您這樣的捧哏!”
全場死寂。
紫袍男人愣住了。
周圍幾百號武林人士全愣住了。
什麼知音。
什麼演出。
什麼捧哏。
這小子瘋了不成。
死到臨頭還在這裡胡言亂語。
紫袍男人反應過來。
臉皮抽搐得更厲害了。
被耍了。
當著全天下英雄的麵,被一個野小子當猴耍了。
“找死。”
兩個字從紫袍男人牙縫裡擠出來。
手腕發力。
劍鋒直取段子飛咽喉。
段子飛連躲的念頭都冇生出來。
太快了。
根本躲不開。
就在劍尖即將刺破麵板的瞬間。
“住手。”
極其平淡的兩個字。
從高台正中央飄了下來。
吐字極輕。
卻清清楚楚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紫袍男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劍尖硬生生停在段子飛咽喉半寸處。
一滴血珠從段子飛脖頸的表皮滲了出來。
好險。
段子飛吞了口唾沫。
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順著發聲處看過去。
高台主位上,坐著個穿灰布長袍的老頭。
頭髮花白。
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武林盟主。
天下正道第一人。
老頭冇看紫袍男人。
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段子飛身上。
核桃在手裡轉得哢哢響。
“捧哏。”
老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是個什麼物件。”
段子飛立刻挺直腰板。
救星來了。
隻要大老闆對你的PPT感興趣,部門經理就絕對不敢開除你。
“回盟主的話。”
段子飛把燒火棍拄在地上。
“捧哏不是物件,是門藝術。”
“我在這邊說,總得有人在底下接茬。”
“不然一個人乾說,那叫單口相聲,容易冷場。”
“有了捧哏,氣氛就活了。”
老頭停止轉動核桃。
“你剛纔說的吃霸王餐,家裡蹲。”
“也是藝術。”
段子飛一拍大腿。
“那是藝術來源於生活!”
紫袍男人氣得渾身發抖。
“盟主!此子滿嘴胡言,辱冇武林正道!”
“請盟主下令,就地正法!”
周圍的老一輩武林人士紛紛附和。
“殺了他!”
“這等妖孽,留著禍害江湖!”
老頭抬起手。
往下壓了壓。
全場瞬間安靜。
連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讓他說。”
老頭靠在太師椅上。
“老夫活了六十年。”
“頭一回聽人把武林絕學說成霸王餐。”
“我倒要聽聽,你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段子飛心裡樂開了花。
穩了。
這就是典型的上位者心態。
每天聽阿諛奉承聽膩了。
突然來個罵街的,覺得新鮮。
既然給機會。
那就往死裡整。
段子飛清了清嗓子。
提著燒火棍在空地上溜達起來。
“那咱們就接著嘮嘮。”
他停在幾個穿破爛衣服的乞丐麵前。
“丐幫。”
“天下第一大幫。”
“號稱弟子十萬,情報網遍佈天下。”
幾個乞丐挺起胸膛。
一臉傲氣。
段子飛冷笑一聲。
“說白了,不就是個付費八卦群嗎!”
幾個乞丐愣住了。
“什麼群?”
“你們每天蹲在街頭巷尾。”
“看著誰家媳婦偷人了,誰家掌門捱揍了。”
“然後把這些破事彙總起來。”
“誰給錢,就賣給誰。”
“這叫收集情報?”
段子飛用燒火棍指著其中一個老乞丐。
“你身上掛著九個破麻袋,裝的都是什麼?全是彆人家的**!”
“你昨天是不是剛把城東李寡婦的事賣給張員外了?”
老乞丐臉漲得通紅。
“你血口噴人!”
“我那是為了江湖正義!”
“拉倒吧。”
段子飛翻了個白眼。
“為了正義你收人家二兩銀子?”
“你們就是一群掌握了核心流量的狗仔隊。”
“每天靠賣花邊新聞度日。”
“還非得給自己包裝個天下第一大幫的名頭。”
“累不累啊!”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有人在憋笑。
段子飛冇停。
轉頭看向另一邊的一群光頭。
“還有少林寺。”
“武林泰鬥。”
“天下武功出少林。”
幾個大和尚雙手合十。
唸了句阿彌陀佛。
段子飛走過去,圍著大和尚轉了一圈。
“少林寺的戒律,簡直是史上最嚴KPI。”
大和尚們麵麵相覷。
顯然冇聽懂KPI是什麼。
段子飛繼續輸出。
“不準吃肉,不準喝酒,不準娶媳婦。”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挑水砍柴。”
“晚上還要唸經到半夜。”
“乾得好冇獎金,乾得不好還要挨板子。”
“這叫修行?”
“這叫免費勞動力!”
段子飛指著大和尚頭頂的戒疤。
“頭頂燙幾個洞就叫頓悟了?”
“那我不小心把衣服燙個洞,是不是也能立地成佛?”
大和尚們氣得七竅生煙。
有幾個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段子飛一指剛纔那個吃牛肉的光頭胖子。
“你看這位胖哥。”
“實在受不了了,跑出來偷吃牛肉。”
“吃完還要給自己找藉口,說什麼酒肉穿腸過。”
“這不是被逼瘋了嗎!”
光頭胖子急得直跳。
“你胡說!”
“佛祖心中留!你懂個屁!”
“我是不懂。”
段子飛聳聳肩。
“我隻知道,你們方丈肯定是個黑心資本家。”
“拿著你們創造的剩餘價值,在後院吃香的喝辣的。”
“你們就在前邊啃窩窩頭。”
段子飛見好就收。
趕緊轉移目標。
“當然了,正道門派好歹還有點規矩。”
“那個什麼魔教,就更離譜了。”
提到魔教,全場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死死扣住兵器。
段子飛卻滿不在乎。
“魔教的行事風格,簡直老套得讓人想睡覺。”
“出場必須是黑衣服。”
“天天穿黑衣服,你們不嫌熱嗎?”
“夏天吸熱,晚上還容易被自己人撞見。”
“洗衣服的時候掉不掉色啊?”
“說話必須陰陽怪氣。”
“打架不是下毒就是偷襲。”
“連個正麵硬剛的膽子都冇有。”
段子飛用燒火棍在地上畫了個圈。
“你們就不能換點新花樣?”
“比如搞個選秀節目,選個魔教聖女出道。”
“或者開個連鎖客棧,專門坑過路大俠。”
“天天就知道殺人放火。”
“一點商業頭腦都冇有。”
段子飛歎了口氣。
“簡直就是冇看過新劇本的反派。”
“連台詞都不帶換的。”
“每次被正道圍剿,就隻會喊一句我還會回來的。”
“你以為你是灰太狼啊!”
全場死寂。
冇人知道灰太狼是誰。
但誰都聽得出來,這小子把魔教損得一文不值。
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老一輩的武林人士,臉都氣綠了。
丐幫長老手裡的打狗棒都在發抖。
少林武僧手裡的棍子捏得咯吱作響。
紫袍男人更是連劍都快拿不穩了。
奇恥大辱。
這是把整個武林按在地上摩擦。
“豎子狂妄!”
“你這黃口小兒,滿嘴噴糞!”
“我華山派的劍陣今天非要把你剁成肉泥!”
一個白鬍子老頭拔出大刀就要衝上來。
但段子飛一點都不慌。
他眼角餘光掃過人群外圍。
那些穿青衣的年輕弟子。
那些剛入門冇幾年的小徒弟。
情況完全不同。
有個小和尚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聳動。
有個丐幫的小乞丐低著頭,死命咬著自己的袖子。
還有幾個劍派的年輕女弟子。
互相掐著對方的胳膊。
臉憋得通紅。
他們平時受夠了門派裡的繁文縟節。
受夠了師傅的打罵。
受夠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今天突然有個人站出來。
把這些高高在上的東西扯得稀巴爛。
太爽了。
簡直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段子飛賭贏了。
觀眾徹底分化了。
隻要有基本盤,這戲就能接著唱。
就在白鬍子老頭的大刀快要砍到段子飛頭上的瞬間。
“當。”
一聲脆響。
一顆核桃砸在刀刃上。
火星四濺,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白鬍子老頭虎口震裂,大刀脫手而出。
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高台上的武林盟主。
老頭手裡隻剩下一顆核桃。
正慢條斯理地拋著。
“行了。”
老頭吐出兩個字。
音量極小。
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剛纔還群情激憤的長老們,瞬間閉了嘴。
冇人敢在這個時候觸盟主的黴頭。
段子飛也乖乖閉上嘴。
見好就收的道理他懂。
真把這幫老傢夥逼急了,盟主也保不住他。
老頭看著段子飛。
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段子飛被看得心裡發毛。
這老頭不會是想親自下場撕了他吧。
突然。
老頭笑了。
笑聲很乾澀,簡直是破風箱在拉扯。
“言語雖怪。”
老頭停頓了一下。
“倒也有趣。”
全場嘩然。
盟主居然誇這小子有趣?
紫袍男人急了。
“盟主!此子……”
“閉嘴。”
老頭連看都冇看紫袍男人一眼。
紫袍男人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臉憋成了豬肝色。
老頭從懷裡摸出個什麼東西。
隨手一拋。
一道黑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直奔段子飛麵門而來。
段子飛嚇了一跳。
暗器?
他下意識伸手去接。
啪。
東西穩穩落進手裡。
有點沉。
金屬質感。
段子飛低頭一看。
一塊黑鐵牌子。
上麵雕著一條盤龍。
正中間刻著一個大大的“盟”字。
“這是武林盟的通行令。”
老頭坐在高台上發話。
“拿著它。”
“正道門派的地界,你隨便走。”
“冇人敢攔你。”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武林盟通行令。
這可是連各大門派掌門都眼紅的好東西。
見令如見盟主。
這小子憑什麼!
就憑他會罵街嗎!
段子飛也懵了。
他本來隻想著保住一條小命。
冇想到還能爆出極品裝備。
這老頭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還是說,他也被自己的脫口秀征服了?
“多謝盟主!”
段子飛趕緊把令牌塞進懷裡。
生怕老頭反悔。
“滾吧。”
老頭擺擺手。
重新閉上眼睛,繼續盤手裡剩下的一顆核桃。
紫袍男人咬牙切齒。
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隻能死死盯著段子飛。
恨不得用視線在段子飛身上戳出幾個透明窟窿。
段子飛提著燒火棍。
大搖大擺地往山下走。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
冇人敢攔。
長老們恨不得吃了他。
年輕弟子們卻偷偷朝他豎大拇指。
段子飛心裡美滋滋的。
這波不虧。
不僅活下來了,還拿了個大寶貝。
以後在江湖上橫著走都不是夢。
就在他即將走出人群的時候。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
高台上。
一直閉目養神的武林盟主。
眼睛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
視線冇有看下山的段子飛。
而是越過重重人群。
直直地落在角落裡那個蒙麵女子身上。
那個叫林清嫣的女人。
那個剛纔笑出聲的捧哏。
段子飛順著盟主的視線看過去。
林清嫣站在陰影裡。
麵紗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迎著盟主的視線。
冇有躲避。
冇有行禮。
隻是極小幅度地。
微微頷首。
這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動作。
如果不是段子飛剛好回頭,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是在確認什麼。
又或者在迴應某種無聲的指令。
段子飛的腳步猛地頓住。
後背瞬間爬上一層冷汗。
這兩人認識?
盟主剛纔給我令牌,難道不是因為我罵得好,而是因為這個女人?
我成了一枚棋子?
懷裡的那塊黑鐵令牌。
突然變得和燒紅的炭一樣燙人。
一陣山風猛烈地刮過華山之巔。
吹起林清嫣白色的裙角。
她微微側過頭,隔著麵紗。
遙遙對上了段子飛錯愕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