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一張嘴，其餘全靠編，我在武林大會講開場白------------------------------------------。。。。。。。。。。。。。。。
各種各樣的腿。
綁著綁腿的粗壯小腿。
穿著黑布鞋的腳。
踩著鹿皮長靴的腳。
密密麻麻。
圍成了一個鐵桶般的圈子。
他費力地仰起頭。
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
明晃晃的鐵器反光。
大環刀。
三尺長劍。
帶著倒刺的狼牙棒。
這是一群殺氣騰騰的古裝人。
“這魔教的小崽子命真硬。”
一個光頭胖子吐了口唾沫。
黃褐色的唾沫星子精準地砸在段子飛臉邊的石頭上。
帶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來，骨頭居然冇全碎。”
旁邊一個乾瘦的竹竿老頭接話。
手裡拄著一根鐵柺杖。
段子飛腦子嗡嗡直響。
這不是脫口秀俱樂部的後台休息室。
這不是橫店影視城。
冇有攝像機。
冇有導演。
這群人是真的想殺人。
空氣裡瀰漫的血腥味騙不了人。
“盟主，彆跟他廢話了，一刀剁了喂狗。”
光頭胖子舉起手裡的大環刀。
刀刃上的缺口帶著暗紅色的血痂。
刀風壓得段子飛喘不過氣。
人群自發地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金線紫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留著三綹長鬚。
手裡提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
紫袍男人緩緩抬起一隻手。
光頭胖子的大環刀硬生生停在半空。
“今日群雄彙聚華山之巔，是為了誅滅魔教。”
紫袍男人開口了。
話音很慢。
拖著長長的尾音。
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不過，直接殺了這小卒子，未免太便宜他了。”
紫袍男人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段子飛。
“聽聞魔教中人，個個能言善辯，慣會妖言惑眾。”
紫袍男人往前邁了一大步。
厚底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小子，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段子飛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表演個節目。”
紫袍男人吐出這五個字。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對！讓他當個樂子！”
“耍個猴戲看看！”
“若是不能讓大夥兒滿意，老子一刀一刀活剮了你！”
光頭胖子惡狠狠地嚷嚷。
表演個節目。
段子飛徹底愣住了。
劇烈的痛楚中，大腦深處某個開關被強行按下了。
脫口秀演員的本能。
在場子最冷的時候。
被不靠譜的主持人強行推上台。
麵對一群充滿敵意、挑剔到極點的觀眾。
要麼把他們逗笑。
要麼死。
隻不過這一次，是真的會死。
物理意義上的死亡。
段子飛雙手死死撐著冰冷的石頭。
手掌磨破了皮，滲出血珠。
他咬著牙爬了起來。
雙腿在不受控製地打哆嗦。
根本站不直。
他低頭看了一眼。
腳邊有一根斷掉的木棍。
一端燒得焦黑。
這是一根廢棄的火把。
他彎下腰，撿起那根木棍。
死死扣在手裡。
手裡冇東西，他不會說話。
這是職業病。
麥克風是脫口秀演員唯一的武器。
重量剛剛好。
長度也剛剛好。
他把木棍焦黑的一端湊到嘴邊。
全場幾百號人死死盯著他。
等著看這個魔教餘孽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喂喂。”
段子飛拍了拍木棍的頂端。
“試音。”
“這個能響嗎？”
呼嘯的山風突然停了。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的動靜都被掐斷了。
周圍這群江湖大俠全都僵在原地。
這是什麼黑話？
試音？
響嗎？
這木棍難不成是什麼暗器？
紫袍男人的臉皮猛地抽動了一下。
殺氣瞬間爆開。
紫袍男人的手閃電般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大拇指用力一推。
長劍出鞘半寸。
寒光直接刺痛了段子飛的眼睛。
玩砸了。
認知錯位太嚴重了。
這群古代人根本不懂什麼是麥克風。
更不懂開放麥的試音梗。
段子飛胸口劇烈起伏。
喘了一大口氣。
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狂飆。
必須拉回來。
必須用他們能聽懂的邏輯。
“看來大家不熟。”
段子飛立刻接上話茬。
他單手拿著木棍，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破爛的衣兜裡。
這是一個極其放鬆、極其欠揍的站姿。
“我先介紹一下。”
“我，段子飛。”
“一個即將失業的……”
他停頓了半秒。
經典的留白技巧。
“江湖人。”
“主要是貴圈門檻太高，進來就可能死。”
光頭胖子愣了一下。
冇聽懂貴圈，但聽懂了死。
“你少在這廢話連篇！”
光頭胖子大罵。
段子飛根本冇理他。
節奏絕對不能斷。
一旦被觀眾打斷節奏，場子就徹底垮了。
“你們天天喊著打打殺殺。”
段子飛拿著木棍，拖著一條瘸腿，在人群圍成的空地裡踱步。
“動不動就說，哎呀，某某掌門走火入魔了。”
“其實吧，這走火入魔，根本不是什麼玄學。”
“這就是演員的舞台恐懼症。”
周圍的人麵麵相覷。
手裡的兵器都忘了舉起來。
紫袍男人按著劍柄的手僵住了。
段子飛繼續瘋狂輸出。
“你想啊。”
“你們平時在後山練功。”
“旁邊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那叫一個氣沉丹田，天下無敵。”
“結果一到武林大會。”
“台下幾百號人直勾勾地盯著你。”
“你一緊張。壞了。”
“忘詞了。”
“左腳該邁哪步來著？”
“真氣該走哪條經脈來著？”
“你一慌，氣走岔了。”
“噗，吐血了。”
“大家一看，哦豁，走火入魔了。”
“其實你就是怯場。”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乾瘦的老頭怒喝出聲。
“胡言亂語！武學大道，豈容你這般褻瀆！”
段子飛手裡的木棍一指那老頭。
“這位瘦大哥。你急了。”
“你是不是經常走火入魔？”
老頭臉憋得通紅，舉起鐵柺杖就要砸。
段子飛趕緊轉移話題。
“還有那個內力比拚。”
“哎喲，這個最好笑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四隻手掌死死貼在一起。”
“頭頂上直冒白煙。”
段子飛把木棍夾在腋下。
雙手比劃了一個經典的推掌動作。
“你們管這叫絕頂高手對決。”
“我告訴你們。”
“這不就是職場內卷嗎？”
“什麼是內卷？”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是個穿青衣的年輕小劍客。
“問得好！”
段子飛一拍大腿。
“內卷就是。”
“大家都在拚命。”
“但誰都冇撈到實質性的好處。”
“你們看那兩個拚內力的人。”
“誰也不敢先撒手。”
“先撒手的人，當場經脈儘斷。”
“這就好比乾活。”
“誰先下班誰扣錢。”
“最後兩個人都在那死撐。”
“耗了三天三夜。”
“雙雙累得吐血而亡。”
“然後呢？”
“你們門派的掌門在後麵把秘籍一收。”
“轉頭又收下一批新徒弟。”
“掌門贏麻了。”
段子飛直視著那個穿紫袍的男人。
“對吧，盟主大人？”
段子飛越說越起勁，完全進入了狀態。
“還有那個輕功。”
“你們天天吹噓輕功水上漂。”
“左腳踩右腳就能上天。”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個人怎麼可能靠踩自己飛起來？”
“這叫什麼？這叫左腳踩右腳，原地摔個狗啃泥。”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們真能飛。”
“輕功練得那麼好，圖什麼？”
“我仔細研究過。”
“輕功就是古代跑酷。”
“跑得快是為了什麼？”
“為了逃單啊！”
“在客棧吃完二斤熟牛肉，喝完兩罈女兒紅。”
“摸摸口袋，冇錢。”
“怎麼辦？”
“嗖的一下飛上房頂。”
“留下一句大俠行俠仗義，去去就來。”
“這叫什麼大俠？”
“這叫吃霸王餐！”
光頭胖子氣得哇哇大叫。
“放屁！老子吃牛肉從來都給錢！”
段子飛一指光頭胖子。
“你看，你承認你吃牛肉了。”
“出家人吃牛肉，你犯戒了啊胖哥！”
周圍幾個人立刻看向光頭胖子。
光頭胖子急得直跺腳。
“我那是……我那是酒肉穿腸過！”
“還有那個閉關修煉。”
段子飛拿著木棍敲了敲手背。
“一閉關就是十年八年。”
“出關了就說自己神功大成。”
“這不就是現在的家裡蹲嗎？”
“啃老啃了十年，非說自己在憋大招。”
“結果一出門，連個掃地僧都打不過。”
人群裡有個年輕弟子冇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旁邊的師傅一巴掌拍在年輕弟子的後腦勺上。
“笑什麼笑！孽徒！”
空氣再次凝固。
這話說得太毒了。
把神聖不可侵犯的武林絕學，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紫袍男人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周圍的老一輩武林人士，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
“妖言！絕對的妖言！”
“殺了他！撕爛他的嘴！”
群情激憤。
刀劍齊刷刷地舉了起來。
但段子飛敏銳地注意到。
外圍那幾個穿青衣的年輕弟子。
他們冇有跟著喊打喊殺。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
有人撓了撓頭。
有人若有所思。
甚至有個胖乎乎的小徒弟，偷偷點了點頭。
段子飛心裡有底了。
觀眾分化了。
隻要有人聽懂了，這場演出就冇徹底失敗。
但眼前的致命危機還冇解除。
紫袍男人徹底抽出了長劍。
劍尖直指段子飛的喉嚨。
“滿嘴噴糞。留你不得。”
紫袍男人手腕一抖。
劍氣逼人。
就在這要命的當口。
“噗嗤。”
一聲極其突兀的笑聲。
從人群最外圍的角落傳了出來。
笑聲很清脆。
是個女人的動靜。
在這充滿殺氣的華山之巔。
在這幾百號人要吃人的陣仗裡。
這聲輕笑簡直比打雷還要響亮。
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
角落裡站著一個女人。
臉上蒙著一層白色的麵紗。
看不清容貌。
隻看到她肩膀還在微微抖動。
明顯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紫袍男人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劍尖距離段子飛的喉嚨隻有半寸。
一滴冷汗從段子飛的額頭滑落。
紫袍男人的視線越過人群。
死死盯住那個蒙麵女子。
原本針對段子飛的滔天殺氣，瞬間收斂了大半。
紫袍男人的臉皮再次抽動。
帶著幾分摸不透的猜測。
“閣下……”
紫袍男人吐出兩個字。
段子飛站在原地。
手裡的燒火棍還舉在半空。
風又開始颳了。
吹得蒙麵女子的麵紗掀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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