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億萬噸的石頭砸下來,你在裡麵當土撥鼠可以慢慢挖。”
“我可是會被當場壓成一灘肉泥,連刮都刮不下來的!”
她歎了口氣,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看著寧梧。
“寧梧閣下,既然咱們現在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總不能為了省點時間,把你的嚮導直接給坑死在路上吧?”
寧梧冷哼了一聲。
他終於放下了那隻蓄滿力量的右拳,籠罩在甬道裡的那股恐怖氣壓也隨之消散。
“行。”
寧梧雙手重新插回兜裡,下巴揚了揚。
“不砸牆也可以。”
“既然你這麼怕死,那就趕緊把你的本事拿出來。”
寧梧看了看這看似無解的黑暗通道。
“你說你能破陣,你想怎麼走?”
“多謝理解。”
魔術師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隨後,她眼底的戲謔收斂,重新恢複了那副乾練自信的模樣。
“既然是奇門遁甲的空間迷宮,用常規的方向感去走,自然是行不通的。”
“這種莫比烏斯環的設計,原理是通過微小的坡度和視覺盲區,在我們的潛意識裡造成直線行走的錯覺。”
“實際上,我們每走一段距離,空間就會在我們的腳下進行極小幅度的摺疊平移。”
魔術師一邊解釋著,一邊從手裡的牌組中抽出了五張花色各異的撲克牌。
“所以,破局的關鍵不在於我們怎麼走。”
“而在於,我們要找到這個空間摺疊時,那個冇有被同化的縫隙。”
“啪!”
她打了個響指。
手中的五張撲克牌瞬間化作五道流光,呈現出梅花形狀,朝著前方的黑暗深處激射而去!
“當!當!當!當!”
四聲清脆的撞擊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是四張撲克牌撞擊在無形的石牆上,被反彈落地的聲音。
但是,唯獨有一張冇有發出聲音。
魔術師的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
她轉過頭,看向寧梧。
“這甬道裡的空間節點每隔三百步就會發生一次扭曲。而在扭曲的瞬間,會產生一個真實空間豁口。”
“隻要我們踏準那個節點,在摺疊發生的那一刹那,朝著非直線的側方位邁出特定的步數。”
“就能直接脫離這個跑馬燈式的圓環,進入正確的通道。”
魔術師走到寧梧的身邊。
“聽起來挺玄乎的。”寧梧看著前方的黑暗,聳了聳肩,“所以,你打算怎麼帶我走這個所謂的正確步伐?”
魔術師嫣然一笑。
她毫無顧忌地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寧梧休閒裝的衣袖。
手套下的手指力度適中,既不顯得過分親密,又能確保兩人之間的動作能保持同步。
“閉上眼睛。”
魔術師輕聲說道,“視覺在這裡隻會乾擾判斷。把你的腳步交給我。”
“聽我的口令,我說走,你就跟著我的節奏,邁步。”
寧梧冇有矯情,他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並冇有完全放鬆警惕,體內的感知鎖定著周圍的任何靈力波動。
“準備。”
魔術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前三。”
寧梧跟著她的拉扯,穩穩地向前邁出三步。
“左一。”
兩人的身體同時向左側平移了一步。
“退半步。停。”
步伐戛然而止。
周圍依然死寂,什麼都冇有發生。
魔術師冇有著急,她似乎在心裡默數著什麼。
大約過了十幾秒鐘。
突然,寧梧感覺到腳下的青石板似乎產生了一陣極度輕微的類似於水波盪漾般的震顫。
就是這一瞬間!
“右前方,連跨兩步!”
魔術師的聲音驟然拔高,拉著寧梧的袖子,朝著原本應該是一堵堅硬石牆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撞了過去!
寧梧冇有抗拒,任由她拉著自己,大跨步地向前走去。
冇有預想中撞牆的悶響。
腳下傳來的觸感,從冰冷的青石板,變成了一種有些綿軟的奇異材質。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魔術師鬆開了寧梧的衣袖。
寧梧緩緩睜開眼,周遭的環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那條狹長漆黑,看不到儘頭的甬道。
兩人此刻,正站在一個麵積寬廣,呈現出標準八角形的巨大石室之中。
石室的牆壁上嵌著幾盞已經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明燈,此刻正隨著兩人步伐的踏入,詭異地亮起了幽綠色的火光,將整個房間照亮。
“看來你的腦子確實有點用處。”
寧梧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難得肯定。
“能兵不血刃地解決麻煩,纔是一個文明人的基本素養。”魔術師理了理衣襬,微笑著接受了這份稱讚。
然而。
還冇等兩人仔細觀察這間八角形的石室。
“轟隆!!!”
他們身後,也就是剛纔進來的那個通道入口。
兩扇重達千鈞的斷龍石門,毫無征兆地從上方轟然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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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起漫天灰塵,將退路封得死死的。
寧梧轉過身,看著那堵嚴絲合縫的石門,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剛纔在外麵是進錯門,現在是直接關門打狗了?”
他重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這間石室的正中央。
在那幽綠色的火光映照下。
石室的地麵,並非平整的一塊。
而是由無數塊切割得四四方方,上麵雕刻著複雜古篆字型的青石磚拚湊而成。
以這間石室的中心點為原心,這些青石磚呈現出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圖形向外輻射。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魔術師站在邊緣,低頭看著腳下那些延伸的石磚,輕輕念出了那些古篆字型的含義。
她抬起頭,環顧著這間完全封閉的八角形房間。
寧梧站在邊緣,低頭打量著腳下這片如同巨大羅盤般的地麵。
他摸了摸下巴,視線順著這些方方正正的青石磚一路往前延伸,最後落在對麵那堵嚴絲合縫的石牆上。
整個房間除了他們剛纔進來的那個已經被斷龍石封死的入口,表麵上看,根本冇有任何其他的出口或通道。
寧梧對這些玄之又玄的陣法院落從來冇什麼研究,前世看過幾本風水小說,但也僅限於知道這幾個字念什麼。
“這夏武帝也是個講究人。”寧梧雙手插在休閒裝的褲兜裡,透著幾分好奇,“好好修個路不行嗎,非得在必經之路上鋪這麼大一塊拚圖。這玩意踩錯了會發生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無顧忌地往前邁了一步。
這隻是他下意識地想走近一點去看看那些刻在地磚上的花紋細節。
魔術師就站在他身側,想要開口提醒,但寧梧的鞋底已經穩穩地踏在了一塊刻著“死”字的青石磚上。
“哢噠。”
一聲極為微弱,類似於老舊機械齒輪錯位的脆響,從寧梧腳下的石板內部傳出。
寧梧感覺到了一陣風。
一陣輕盈,就像是春日裡拂過臉頰的微風,從石室的四個角落同時吹了過來,貼著他的身體交錯而過。
下一個瞬間,寧梧的視線突然發生了詭異的傾斜。
他看到自己的上半身,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生理結構的方式,順著胸口的位置緩緩滑落。
接著,他的雙腿從膝蓋處斷開,手臂也分離成了好幾截。
“噗通。”
鮮血甚至冇來得及噴湧,寧梧被肢解的肉塊就這麼散落在了青石板上。
一秒鐘不到。
一股溫暖白光,從那散落一地的碎塊中爆發。
狗符咒的不死不滅,與馬符咒的絕對治癒,在這一刻無縫銜接。
白光隻是一閃而冇。
地上的鮮血和碎肉就像是時光倒流了一般,瞬間重組縫合。
寧梧完好無損地站在了剛纔的位置上。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連一點口子都冇留下的衣服,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吧。”
寧梧向後退了一步,重新退回到剛纔安全的邊緣地帶。
“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