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饒有興致打量著他的魔術師。
“奇門遁甲這種技術活兒,我確實不怎麼擅長。”他非常乾脆地放棄了繼續自己探索的念頭,他攤了攤手,把下巴衝著石室中央揚了揚,“解謎是你的強項。既然你對這陵墓做過功課,那就交給你了。”
魔術師那雙向來帶著幾分戲謔和從容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眯著,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石室中央的某幾塊青石磚上。
她的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眉心擠出了一道細微的褶皺。
寧梧看著她這副凝重的表情,有些納悶。
這女人剛纔帶路走空間迷宮的時候可是行雲流水,現在怎麼在這個看似基礎的八卦陣麵前停住了?
“怎麼?”
“這陣法很難破解嗎?”
聽到寧梧的詢問,魔術師將目光從地磚上收了回來。
她轉過頭,看著寧梧,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難。”
“這隻是一個非常基礎的‘小八門迴環陣’。在千年前的陵寢設計中,它頂多就是一個用來過濾普通盜墓賊的門檻。”
她抬起手裡那根細長的銀色手杖,在半空中隨意地比劃了兩下。
“隻要按照特定的順位,踩準休門,生門,最後落腳在開門上,控製樞紐就會自動解除。如果隻是為了破陣,哪怕閉著眼睛,一分鐘之內我也能帶你走出去。”
“但是......這間石室有問題。”
她直視著寧梧,非常篤定地說出了一個讓人有些意外的結論。
“不久之前,有人進來過。”
此言一出,寧梧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站直了身體,目光在石室裡重新掃視了一圈。
“還有其他人來過?”
寧梧的腦海裡第一時間跳出了一個名字。
“是秦雪瑤?”
畢竟在之前的空間亂流裡,兩人被強行分開了。
如果秦雪瑤運氣好,先一步掉進了這座倒懸地宮的內部,並且摸到了這裡,也不是冇有可能。
秦雪瑤作為軍方的高階統領,肯定也受過一些陣法破解的訓練。
“可能,不是你的那個同伴。”
魔術師直接否定了寧梧的猜測。
她看著手指上的那點灰白粉塵,將手套翻轉過來,展示給寧梧看。
“這地磚上的灰塵有被非常輕微踩踏過的痕跡。更關鍵的是,這個陣法在被觸發殺機後,是可以自動複原的。”
“如果你的那位同伴用實力硬闖,這裡必定會留下高階靈力碰撞的破壞痕跡。如果她被困住了,那她現在應該在某個死門裡轉圈。”
魔術師把手套上的粉塵拍掉。
“但是這間石室太乾淨了。”
“這說明,那個進來的人,不僅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死局,而且是以一種閒庭信步的姿態,順利地從生門走了出去。”
“他甚至在走出去之後,順手把陣法的觸發機製給重置了。”
“這需要對這座陵墓的機關瞭如指掌,甚至懂行的程度,不在我之下。”
寧梧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既然不是秦雪瑤,那是什麼人?”
這裡是深埋在地底的深淵裂隙,是千年前的夏武帝皇陵。
按理說,除了他們這兩個從外部臨時炸開錨點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和之前那個逃進來的守墓人,這裡麵應該是個與世隔絕的死地纔對。
難道是今宵的其他成員?
還是說,這大夏的地下,除了官方和今宵,還有什麼第三方勢力在暗中活動?
看著寧梧帶著疑問的目光,魔術師將手重新背在身後。
臉上的凝重漸漸收斂,恢複了平時那種從容的淡漠。
“什麼人都有可能。畢竟這個世界上,聰明人不止我們。”
她冇有繼續深究下去,而是直接邁開了修長的雙腿。
“不用猜了。既然大家都順著同一條路往前走,那前麵的終點就那麼幾個。”
“我們等會見到他,自然就能知道了。”
魔術師走到陣法邊緣。
“跟緊我的腳步,一步都不許錯。”
她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接著,魔術師左腳邁出,穩穩地踩在了右前方一塊刻著“生”字的石磚上。
停頓了一秒,右腳跨過兩塊石磚,落在了“杜”字的邊緣。
寧梧看在眼裡,雙手插在兜裡,冇有二話,精準地踩著她走過的路線,寸步不離地跟了上去。
左走三步,右退一步,再斜跨兩步。
看似毫無邏輯的曲折前行。
但整個八角石室在這個過程中,出奇的安靜。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哢噠。”
魔術師最後一步踏在了對麵牆角一塊冇有刻字的空白青石上。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括轉動聲。
兩人前方的那麵看似嚴絲合縫的石牆,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隙。
厚重的石門向兩側緩緩滑入牆體,露出了一條寬敞,兩側立滿青銅燈柱的向下通道。
通道深處,隱隱透出微弱的光亮。
魔術師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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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看了寧梧一眼,整理了一下禮帽。
“走吧。”
穿過那扇厚重的斷龍石門,兩側牆壁上的青銅長明燈一盞接一盞地自動亮起,幽綠色的火光將這條斜向下延伸的寬闊禦道照得通明。
越往下走,通道的空間就越發寬闊。
大概走了十來分鐘,前方的視野突然毫無征兆地開闊了起來。
一股陳舊磅礴,帶著歲月厚重感的氣息撲麵而來。
寧梧停下腳步,抬起頭。
饒是他今天已經在這座倒懸地宮裡見識過不少誇張的場麵,此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感歎了一句。
這哪裡是個陵墓。
這根本就是把大夏千年前的國都,一比一原封不動地搬進了這萬米深的地下。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座雄偉到了極點的地下皇城。
高達數十米的黑色城牆向著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
城牆上方,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巨大的青銅床弩和守城器械,哪怕過了上千年,那些暗紅色的金屬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城牆之後,是鱗次櫛比的宮殿群,寬闊平整的朱雀大街,高聳的祭天高塔。
整座皇城安靜地蟄伏在地底的虛空之中,宛如一頭死去的巨獸。
“這夏武帝,真是個基建狂魔啊。”
寧梧站在城門外的高台上,俯視著下方這座氣勢恢宏的死城,嘟囔了一句。
這陵墓簡直是越走越大了,如果說之前外麵的外圍通道和兵馬俑坑是個前院,那這裡纔是真正的主菜。
寧梧帶著幾分好奇,往前邁了兩步,正打算走到高台邊緣,好好打量一下這座千年皇城的全貌。
就在這時。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突然從側麵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寧梧還冇來得及轉頭,就感覺到一股輕柔但非常堅決的拉力傳來。
魔術師直接拉著寧梧,藉著高台邊緣一口巨大青銅鼎的陰影,迅速閃身躲進了一個地勢較高的視線死角裡。
寧梧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問她發什麼神經。
魔術師卻湊了過來,一根豎起的食指輕輕貼在了自己的紅唇上。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