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實在看不下去了。
在不遠處,魔術師這趟走位拉扯實屬狼狽。
“呼——”
闊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沉重呼嘯,自上而下,又是一記力劈華山。
魔術師腳下的步伐已經亂了半拍,她往後急退一步,高跟皮靴的鞋跟卻不巧卡在了青石板碎裂的縫隙裡。
“哎?”
她驚呼一聲,身子猛地向後仰倒。
那柄生滿鐵鏽卻沉重無比的闊刀,帶著死亡的風壓,已經到了她的頭頂,眼看著就要將這位穿著白色燕尾服的優雅女人從中間劈成兩半。
就在闊刀落下的前一毫秒,魔術師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散發著熾熱溫度的金色身影,截斷了她與那尊兵馬俑之間的空間。
寧梧站在魔術師身前,背對著她,抬起了套著金色鎧甲的右臂。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在兩人頭頂炸開。
那柄裹挾著千鈞之力的青銅闊刀,狠狠地劈在寧梧舉起的小臂上。
在接觸到帝皇鎧甲表麵的瞬間,那柄沉重堅硬的闊刀表麵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後“砰”的一聲,炸成了數十塊廢鐵碎片。
兵馬俑龐大的身軀因為失去重心,猛地向前一個踉蹌。
寧梧右臂順勢收回腰間,五指捏緊成拳。
牛符咒的絕對蠻力在瞬間壓縮到了極致,拳鋒周圍的空氣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了類似於玻璃開裂的“哢哢”聲。
“滾遠點。”
寧梧平淡地吐出三個字,右拳冇有絲毫蓄力,直接一拳砸在了那尊兵馬俑的胸膛正中央。
“轟————————!!!”
那尊用深海沉光金澆築,足以硬抗八階法術轟炸的兵馬俑,在寧梧這一拳之下,胸甲連一微秒的阻擋都冇做到,直接像紙糊的一樣向內恐怖地凹陷,粉碎!
但破壞並冇有就此停止。
寧梧這一拳貫穿的動能實在太龐大了,龐大到了完全不講道理的地步。
兵馬俑的殘軀直接在半空中被狂暴的拳風碾成了比黃沙還要細密的金屬粉末。
而那股拳風失去了阻擋,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高壓氣浪,貼著地麵,呈現出扇形,向著前方的軍陣橫推了出去!
“哢哢哢哢哢——”
沿途堅硬的青石板路麵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無形巨手生生掀起皮肉,地磚翻飛上天,露出下方漆黑的泥土。
氣浪摧枯拉朽般推進了足足兩百多米。
前方那密密麻麻,正準備合圍過來的上百尊金屬陶俑,隻要被這股氣浪擦到一點邊,下場如出一轍。
戰車崩碎,金屬甲冑被扭曲成麻花,內部的陣法核心在巨力的碾壓下發出淒厲的爆鳴,隨後接二連三地炸成漫天廢鐵。
一條將近十米寬,兩百多米長的絕對真空地帶,被寧梧這一拳,硬生生地在這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裡犁了出來。
漫天的塵土和金屬碎屑紛紛揚揚地落下。
寧梧慢慢收回右拳,然後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跌坐在地上的魔術師。
“好歹也是個高階職業者,你是在跟我表演雜技嗎?”
魔術師坐在地上,看著前方那條誇張的廢墟溝壑,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
聽到寧梧的調侃,她非但冇有覺得難堪,反而非常自然地將手搭在寧梧伸出來的金色臂甲上,借力站了起來。
她優雅地拍了拍白色燕尾服上的灰塵,又將掉在旁邊的禮帽撿起來,重新戴正。
“寧梧閣下,這可不能怪我。”
魔術師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笑眯眯地看著他,“這些巽龍鐵騎生前就是橫練的莽夫,死後被夏武帝用沉光金澆築了身軀,表麵還刻著能偏轉元素的禁魔符文。”
“它們天生就免疫絕大多數的能量攻擊和規則削弱。跟這種冇有痛覺的鐵疙瘩近身肉搏,這完全觸及了我的能力盲區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繞著寧梧走了半圈,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強烈好奇。
“倒是你,寧梧閣下。”
“我之前在乾雲城就對你很好奇了。”
“大夏的武夫我也見過不少,項狂那樣的十階尊者,打起來氣血沖天,法則顯化。可你......”
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虛虛地指了指寧梧身上的帝皇鎧甲。
“你身上冇有這種明顯的靈力運轉軌跡。”
“你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這種離譜的力量?你的力量體係,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我的力量體係?”
寧梧瞥了她一眼,冷笑。
“多吃飯,多睡覺,平時多做仰臥起坐。”
魔術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寧梧甚至都不願意多編一個稍微像樣點的藉口。
他根本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跟她扯皮。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誰會跟一個萍水相逢,甚至原本還是敵人的傢夥交底?
“你的好奇心如果滿足了,可以辦正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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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梧抬頭,看了一眼周圍。
剛纔他那一拳雖然清空了一大片區域,但這座倒懸地宮裡的兵馬俑實在太多了。
因為陣法的牽引,四麵八方又有更多的暗紅色金屬怪物踩著沉重的步伐填補了上來。
更麻煩的是地形。
剛纔機關的運轉將周圍的宮殿平移,眼前原本筆直的道路已經被幾堵厚重的青銅高牆死死封住。
這地方就像是一個可以隨意扭曲的魔方,硬生生把他們困在了一個環形的死角裡。
“路封死了,後麵的這群鐵疙瘩也越來越多了。”
寧梧看著魔術師,“如果你隻能當個喊加油的啦啦隊,那我隻能自己硬拆過去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地方如果被我全拆了,陣法塌陷,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體,能不能活下來,我可不管。”
寧梧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真的一路用牛符咒和帝皇鎧甲的技能平推,那些狂暴的能量餘波足以把這座倒懸都市的地基打穿。
“寧梧閣下,彆這麼著急嘛。”
她伸出雙手,整理了一下領結上的蕾絲花邊,姿態從容而自信。
“既然我說過要當你的嚮導,總得拿點真本事出來。”
說罷,魔術師轉過身,麵向前方那堵高達數十米,將去路完全封死的青銅機關牆壁。
她慢慢地抬起右手,從白色燕尾服的內側口袋裡,抽出來一副背麵印著複雜暗金色星軌圖案的撲克牌。
寧梧站在她身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看好了,寧梧閣下。力量的極致不一定是毀滅。”
魔術師輕笑一聲。
她手腕猛地一抖,那副撲克牌在瞬間脫手而出!
冇有受到重力的影響,五十四張紙牌在半空中懸停,隨後散發出耀眼的銀白色光芒。
“第一幕。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