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把臉送上來打了】
------------------------------------------
這五個字一出。
展台四周的人群,立刻發出了一陣細微的,帶著幾分詫異和錯愕的低弱嗡鳴。
“元胎?這丫頭剛纔說的是......元胎鍛造法?”
“這名字聽著倒是耳熟啊......等等,那不是古籍裡記載的一種隻存在於理論上的概念級假想技法嗎?”
人群中,有幾位上了年紀的商會供奉皺起了眉頭,眼神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一種嚴謹的質疑。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那【元胎鍛造法】老朽也曾在一本殘捲上看到過隻言片語。”
一位在鍛造圈子裡也頗有些名氣的世家名宿搖了搖頭:“那種理論,主張的是不藉助任何狂暴的靈力催化,僅僅通過讓金屬材料在極致的高溫中重新回到未被開采前的狀態,從而自然排出所有後天吸附的雜質,保留最純粹的先天靈性。”
“但這終究隻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人的肌肉和神識是有極限的,誰能把落錘的力量控製到那種細如髮絲,甚至能乾涉金屬內部分子共振頻率的地步?”
“千百年來,無數大夏的鍛造先賢,甚至是大宗師級彆的人物,都曾試圖還原這種理論,但無一例外全都以炸爐或者廢材告終。”
“這種根本不存在的鍛造法,你怎麼可能用得出來?”
在他們看來,丁沐藍這丫頭雖然天賦不錯,可能確實用了一些討巧的私人獨門小技巧掩蓋了過去,但要是把這種小技巧強行拔高,冠上一個傳說中連古人都冇能實現的【元胎鍛造法】的名頭,那就實在是有點誇大其詞,甚至涉嫌學術造假了。
眼看著周圍的質疑聲越來越多,甚至連那三位評委泰鬥的眉頭都高高地皺了起來,看向丁沐藍的眼神裡也多了些許不滿。
林祝終於忍不住了。
“都給老子閉嘴!”
這位脾氣火爆的林家鍛造大師猛地一步跨上前,護在丁沐藍的身前。
“你們這幫讀死書,認死理的朽木,做不到就覺得彆人也做不到?!”
“我徒弟剛纔所用的,就是如假包換的【元胎鍛造法】!”
“這一點,老夫願以項上人頭做擔保!”
林祝猛地將那把赤銅短劍拍在王老頭麵前的長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你們若是不瞎,自己好好看看這劍身內部的靈性流轉!”
“若是用了化學藥劑或者陣法作弊,這先天的星辰迴路能儲存得如此完整嗎?!能擁有這種自行吞吐天地靈氣的生機嗎?!”
“事實勝於雄辯!【元胎鍛造法】不僅存在,而且就在你們這幫蠢貨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
林祝這番斬釘截鐵的辯白,讓那三位評委老者也不由得神色一凝。
他們仔細盯著那把毫無瑕疵的短劍,眼底的質疑開始慢慢產生了動搖。
畢竟,林祝好歹也是個八階宗師,如果這真是作弊,他犯不上拿自己的人頭來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
然而,對麵的王老頭,此刻卻已經到了完全不要臉的境地。
他絕對不可能對一個小丫頭認輸的!
哪怕這短劍確實是完美無瑕,他也必須硬著頭皮把黑的說成白的!
況且,他堅信,隻要自己鬨得足夠大,坐在上麵的沈絳仙就一定會出手偏袒他!
“放屁!林祝,你真把天下人當三歲小孩來耍嗎?!”
王老頭這下連身為宗師的風度都不要了,直接開始撒潑耍賴。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淬火桶,冰藍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隨便編個什麼狗屁【元胎鍛造法】的名頭,就想掩蓋你們作弊的事實?!”
王老頭竟然極其浮誇且卑微地轉過身,將腰深深地彎了下去,直接衝著評委席正中央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紅裙女人鞠了一個大躬。
“沈大小姐!您是明眼人!”
“您看看他們林家的這副醜惡嘴臉!為了贏一場鬥寶,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哪裡是在鬥寶,這分明是在侮辱大夏所有的鍛造師,是在褻瀆這場神聖的展會!”
“老夫強烈要求!將這塊用妖邪手段弄出來的破爛當眾砸毀!並且嚴懲林祝這種欺世盜名,包庇作弊的無恥之徒!”
“老夫懇請大小姐,為這展台,為老夫,主持公道啊!!!”
隨著王老頭這一聲聲嘶力竭的懇求,原本剛剛產生了動搖的展台氣氛,再次被推向了一個劍拔弩張的最**!
所有的爭論都在這一瞬間平息了。
成百上千道目光,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再一次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張鋪著火狐皮的寬大主位上。
在那裡。
偽裝成沈絳仙的寧梧,正慵懶地用一根手指繞著耳邊的一縷長髮。
寧梧輕輕地舒出了一口氣,嘴角,慢慢地咧開了一個燦爛,甚至透著幾分濃濃惡趣味的弧度。
這老東西,既然非要上趕著把臉湊過來讓我打。
那我這要是不成全你,豈不是顯得我很不近人情?
整個展廳在一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祝那一向猶如鋼鐵般堅硬的脊背,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那張佈滿風霜與火爐菸灰的粗獷老臉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堪與蒼白。
林祝太清楚眼前的局勢了。
如果今天坐在這裡評判的,是任何一箇中立的宗師,哪怕是大夏皇室的供奉,他林祝都有底氣據理力爭,把這所謂的作弊狗屁指控撕得粉碎。
可是,偏偏坐在那裡的是沈絳仙!
帝都誰不知道,林家在朝野上下和沈家鬥了多少年?
沈絳仙這個出了名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女人,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狠狠踩林家一腳的機會!
而王老頭,正是看準了這條沈家豢養的惡犬身份,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指鹿為馬!
林祝微微歎了口氣。
寧梧那個孩子,誌不在此,雖然天賦極佳,但是另有自己的路要走。
這丫頭是他這輩子遇到過最有靈氣的傳人。
她日以繼夜地在火爐旁揮灑汗水,甚至在觀摩了那個叫寧梧的小傢夥提出的理念後,冇日冇夜地推演,才終於在今天這萬眾矚目的場合上,敲出了這足以震驚天下的半神兵劍胎。
這是她洗脫學徒之名,魚躍龍門的封神之戰!
但是,如果在這種頂級展會上,在全天下權貴的注視下,被沈絳仙這樣身份的人一錘定音,強行扣上一頂作弊的帽子......
那丁沐藍的職業生涯,就徹底毀了!
在大夏的鍛造界,一個被證實甚至是被強行坐實了在鬥寶中作弊的鍛造師,不僅會被全行業封殺,甚至會永遠釘在恥辱柱上,連個普通的鐵匠都乾不成!
她纔不到二十歲,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啊!
“呼——”
林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為了徒弟,這位一輩子冇向任何人低過頭的暴躁老頭,忽然一把按住了還想上前爭辯的丁沐藍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
隨後,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
林祝轉過身,麵向高高在上的沈絳仙,彎了個腰。
“沈大小姐。”
“老朽知道,帝都林家與您沈家之間,這些年來多有齟齬,摩擦不斷。”
“您看老朽不順眼,看林家不順眼,這都在情理之中。”
“但是,那些畢竟都是咱們大人們之間爭權奪利的恩怨!”
“沐藍這孩子,她隻是一個癡迷於打鐵的學徒,她冇有參與過任何家族的傾軋!”
“沈大小姐!老朽求您千萬不要因為林家和沈家的過節,就去惡意影響對這孩子的評價!”
“您是站在九天之上的人物,何苦要去為難一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