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劇本是不是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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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八階宗師為了徒弟拋絕了尊嚴,聽得周圍不少人都忍不住暗暗歎息。
看到這一幕,對麵的王老頭髮出了刺耳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林祝啊林祝,你也有今天!”
王老頭負手而立,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臉上全是勝券在握的狂喜與不屑。
“現在知道怕了?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的人群大聲嘲笑:“諸位聽聽!這老匹夫居然還有臉在這博取同情?什麼叫大人的恩怨?作弊就是作弊!這是鐵打的事實!”
說罷,王老頭再次對著評委席上的沈絳仙諂媚地拱了拱手,頗有濃濃的狗仗人勢的得意:
“沈大小姐英明神武,目光如炬,豈會被這等低劣的苦肉計矇蔽雙眼?”
“這林祝縱容徒弟使用妖邪手段,侮辱我等,侮辱這神聖的展台。”
“老朽懇請大小姐立刻下令,砸了那塊廢鐵,廢了這丫頭的雙手,以正視聽!”
王老頭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太瞭解沈絳仙了。
隻要能讓林家的人吃癟,隻要能把林家的天才扼殺在搖籃裡,沈大小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踩上一腳!
今天這場豪賭,他贏定了!
他王家從此要在帝都鍛造界橫著走了!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三位泰鬥評委也都默默地擦了擦冷汗,準備等沈絳仙一發話,就立刻宣讀丁沐藍作弊的判決。
主位上。
寧梧當然知道丁沐藍是不是作弊。
她剛纔用的【元胎鍛造法】那最後幾錘轉折的玄奧手法,雖然這丫頭因為修為不夠,隻領悟了不到三成皮毛。
但在這種級彆的凡俗鬥寶中,碾壓一個老破殘的流火錘法,比用高射炮打蚊子還要輕鬆。
在一片死寂的等待中。
“嗬嗬......”
“王老啊......”
寧梧故意拉長了尾音。
“老朽在!大小姐您吩咐!”
王老頭一聽這親昵的稱呼,趕緊點頭哈腰地湊上前去。
“你剛纔說......”寧梧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指向了鍛造台上那把完美無瑕的赤銅短劍,“這小姑娘用的是妖邪手段?是用化學藥劑和陣法作弊?”
“正是!千真萬確啊大小姐!”王老頭拍著胸脯保證,“這種逆反常理的成色,絕對是作了假的!”
“哦?”
寧梧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他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走下了台階,來到了那兩張鍛造台的中間。
他先是連看都冇看一眼王杵砸出來的那把上品靈器劍胚,而是隨意地將丁沐藍鍛造出的那把半透明赤銅短劍給夾了起來。
短劍入手,一股微弱但非常精純的星辰之力順著劍刃反饋到指尖。
寧梧在心底暗暗點了點頭。
這小丫頭確實非常厲害,雖然【元胎鍛造法】隻學了個皮毛,但在這種臨時起意的情況下,僅僅依靠對溫度的感知和物理錘擊的節奏,就能將星隕赤銅內部的殘渣強行擠出去,天賦確實驚人。
上次他在工坊,也是多虧了丁沐藍的幫忙,才能實踐成功。
他轉過頭,打量著檯麵上另一把把閃爍著赤紅色光暈的,被判定為上品靈器的劍胚。
“這就是你們王家吹上了天的......什麼流火錘法?”
他甚至都冇有去握劍柄,而是隨意地伸出兩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就像是捏起一塊浸滿臭水溝汙泥的破抹布一樣,滿臉嫌惡地掐住了那把短劍的劍身,將它拎到了半空中。
那姿態,那神情,何止是傲慢!
一種純正的,居高臨下視人為草履蟲的惡劣感,被寧梧用沈絳仙的這張臉演繹得淋漓儘致。
“大......大小姐?”
王老頭愣住了,一張臉上的諂媚笑容漸漸凝固。
這劇本是不是有點不對?
寧梧看都冇看他一眼,用在那赤銅劍的劍脊上,隨意,甚至有些輕佻地彈了一下。
“當——哢!”
一聲脆響!
隨著寧梧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彈,原本晶瑩剔透的劍身內部,突然發出一陣令人倒牙的酸澀摩擦聲。
緊接著,在所有人見鬼般的目光中,那柄王杵費儘九牛二虎之力砸出來的上品靈器,劍身內部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微小裂紋!
那些原本被強行壓製在角落裡的暗紅色雜質,順著裂紋的縫隙瞬間溢散,讓整把劍的光澤刹那間暗淡了下去!
“嘩——!”
人群發出一陣不可遏製的驚呼。
僅僅是用手指彈了一下,劍體的內部結構就瀕臨崩潰了?!
“就這種一碰就碎的垃圾,你也敢拿到本小姐麵前來現眼?”
寧梧隨手一拋,像是丟垃圾一樣將那把廢劍扔回了鍛造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歪著腦袋,冷笑道。
“老頭,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老花眼把腦子也給堵塞了?”
“還是說,你覺得本小姐很好騙,所以你們王家隨便拿一塊在火裡烤得紅彤彤,裡麵卻跟發了黴的爛番薯一樣的破銅爛鐵,就能當做寶貝來糊弄我?”
寧梧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俯視著王老頭和王杵師徒倆。
“什麼炎爆什麼疊浪,名字起得花裡胡哨,實際上不就是掄起錘子死命往上砸嗎?”
“你們當這是在街頭砸核桃呢?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死力氣咣噹咣噹一通亂捶,把材料裡麵的那些紋路全給砸成了爛泥,外表看著光鮮,裡麵連個透氣兒的眼兒都冇留下,那些臟東西全給憋在裡頭髮臭了。”
“這玩意兒也配叫兵器?拿去燒火棍我都嫌它磕手!”
寧梧這番話一出,整個天工閣的展台周圍,陷入了一種比剛纔更加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不僅是王老頭懵了,台上的三位業界泰鬥懵了,就連被護在身後的丁沐藍,以及剛纔還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林祝,也全都懵了!
在場的可都是內行人,這些粗鄙直白、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任何專業素養的大白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從來冇進過鐵匠鋪,完全不懂鍛造的門外漢,在街頭看熱鬨時隨口胡咧咧的村婦之言!
這倒是完全符合沈絳仙的人設,這是冇問題的。
可是......
偏偏就是這種連學徒都不會用的粗俗比喻,卻無比精準地切中了王家【流火錘法】最核心的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