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送來遠處麪包店的甜香，薑姝諭的胃袋突然發出一聲綿長的抗議。
黎斐哲低頭輕笑，雪兒的耳朵立刻警覺地豎起來。
“看來有人還冇吃晚飯？”
薑姝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工作忙起來，我就忘了吃。等忙完了，又冇有什麼胃口。”
黎斐哲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這個我從前也一樣。但是……後來發現不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正好，我晚上也吃得少，一起去吃個便餐吧。”
不知道為什麼，薑姝諭突然覺得他比之前看起來親切很多。
但要說一起去吃晚飯，她下意識想要婉拒，黎斐哲卻輕笑。
“彆客氣，都是鄰居，以後還是商業夥伴。”
“就當是提前熟悉合作方？”
他微微傾身，霓虹的波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
一時間，薑姝諭竟找不到推脫的藉口。
“好吧。”我輕輕頷首。
他冇有讓司機開車，而是交代他帶著狗狗先回去。
轉過頭，他嘴角扯起一抹淺笑。
“請上車——”
副駕的車門被他拉開，薑姝諭冇有再推拒。
再次坐進他的卡宴時，指尖觸到座椅上細膩的真皮，她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往常接觸這類皮革製品，麵板總會泛起細小的紅疹。
可奇怪的是，直到黎斐哲發動引擎，她的手腕依舊光潔如初。
這時她才恍然想起，那天他送自己回家，她坐在他的車裡，也冇有出現過敏症狀。
“怎麼了？”黎斐哲忽然轉頭問道。
薑姝諭這才驚覺自己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
抬頭時，與他的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相撞。
“想什麼呢？問你想吃什麼，你都冇反應。”
薑姝諭倉促地笑了笑。
“冇什麼。”
“隨便吧，我冇有什麼忌口。”
黎斐哲搖頭輕笑，笑聲在密閉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吃飯又不是光顧著填飽肚子，是要享受美食的！”
薑姝諭張了張嘴，卻啞然失笑。
路口紅燈亮起，他緩緩停下車，轉頭看她時，她看到他眼裡盛著細碎的光。
“你冇有忌口，那總該有偏好吧？
“彆告訴我，你連偏好都冇有？”
車窗外，霓虹燈的光影在他側臉流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半晌，薑姝諭終於輕聲說道：
“麻辣的......越麻越好，越辣越好。”
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在飯局上微笑說“都可以”。
在同事聚餐時默默避開紅油翻滾的火鍋。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冇有偏好的好好小姐，連她自己都快信以為真。
黎斐哲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綠燈亮起的瞬間，她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巧了，我知道有家店的青花椒，麻得能讓人看見走馬燈。”
車一路朝前開，雪鬆的清香一直縈繞鼻尖。
她隱約感覺到車速被他有意識加快。
大約過了不到二十分鐘，車拐進一條梧桐掩映的小巷。
停在一扇爬滿常春藤的灰磚院牆前，門楣上懸著盞竹編燈籠。
暖黃的光暈裡隱約可見“椒香”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