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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黃袍加身 幼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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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混亂持續了三天三夜。

起初是宮廷內部的殺戮與爭奪,很快便蔓延到宮牆之外。失去歐陽傑強力約束的歐陽氏私兵、部曲,與忠於王室的零星力量、黑石部武裝,在王城各條街道、各個衙門、乃至糧倉武庫,展開了血腥的拉鋸與洗劫。一些地痞流氓趁火打劫,商鋪民宅被破門而入,哭喊聲、慘叫聲、喊殺聲徹夜不息。王城衛戍係統徹底癱瘓,部分士兵加入混戰,部分逃散,少數試圖維持秩序的將領,要麽被殺,要麽被洶湧的亂潮吞沒。濃煙從多處升起,火光映紅了瀾滄城半片天空,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焦糊和恐懼的味道。

靜思苑成了這瘋狂漩渦中,一片詭異的孤島。或許是因為太過偏僻荒涼,或許是因為這裏囚禁的“廢人”早已被各方遺忘,最初的混亂並未直接波及此處。但桂嬤嬤和錢嬤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第二日清晨便趁著亂象,捲了從探春這裏剋扣攢下的些許細軟,逃得不知去向。偌大的靜思苑,除了探春母子與三個侍女,便隻剩下荒草和令人窒息的寂靜——一種比往日更可怕的、彷彿暴風雨眼中那種極致的死寂。

探春令阿詩瑪用桌椅頂死前後門戶,與侍書、翠墨手持簡陋的“武器”——劈柴的斧頭和粗重的門閂,日夜輪值守在內室門外。她自己則抱著赫連玨,坐在最裏麵的角落。孩子被連日的異常氣氛和隱約傳來的可怕聲響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卻異常懂事地不哭不鬧,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不安地望著母親。

“娘,外麵……怎麽了?”他小聲問,聲音帶著顫抖。

“外麵在下雨,刮大風。”探春將他摟得更緊,聲音平穩得自己都感到驚訝,“玨兒不怕,娘在這裏。風雨再大,總會停的。”

她在等待。等待那個約定,或者等待命運的最終審判。每一刻都像被拉長成永恒,窗外每一點異常的響動都讓心髒驟縮。她知道,穆爾汗和他的部下,要麽正在血火中拚殺,向這裏靠近;要麽,已然倒在某個不知名的街巷,成為這亂局中又一具無名屍骸。而她與玨兒的命運,也將隨之塵埃落定。

第三日黃昏,王城核心區域的喊殺聲似乎漸趨零星,但一種更沉重的、鐵蹄踏過石板路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整齊而肅殺的步伐,開始清晰地傳來。那不是散亂的爭鬥,而是有組織的軍隊在開進、控製!

阿詩瑪貼在門縫邊,屏息聽著,忽然回頭,眼中迸發出極亮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是咱們的人!我聽到口令了!是‘白鶴溪’!是穆爾汗將軍!”

探春猛地站起,懷中的赫連玨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得一顫。她快步走到窗邊,從破洞望出去。隻見暮色四閤中,一隊隊盔甲染血、但陣型嚴整的士兵,正迅速而有力地清理著靜思苑外荒徑上的雜物和零星倒斃的屍體。火光映照下,當先一人身形魁梧,滿臉血汙煙塵,手中提著的長刀還在往下滴著黏稠的液體,不是穆爾汗是誰!

他大步走到靜思苑緊閉的破木門前,並未立刻破門,而是單膝跪地,對著門內嘶聲高喊,聲音因疲憊和激動而沙啞不堪,卻穿透門板,清晰傳入:“末將穆爾汗,救駕來遲!請太子妃殿下、小殿下開門!叛軍已初步肅清,末將特率將士,恭迎殿下與小殿下還宮!”

門內的阿詩瑪看向探春,探春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堵門的桌椅被移開,門閂卸下,吱呀一聲,塵封許久的靜思苑破門,終於向內開啟。

門外火把通明,映照著穆爾汗那張寫滿風霜、血汙與忠誠的臉,以及他身後黑壓壓一片、雖經苦戰卻依舊挺立如鬆的將士。他們看到門內探春母子身影的瞬間,齊刷刷單膝跪倒,甲冑碰撞之聲鏗鏘一片,壓低的聲音卻蘊含著火山般的力量:“恭迎太子妃殿下!恭迎小殿下!”

穆爾汗抬起頭,虎目含淚,目光在探春憔悴卻沉靜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緊緊鎖住她懷中那個瘦小、驚慌卻努力挺直脊背的孩子身上。那就是先太子赫連昭的骨血,是他們忍辱負重、浴血奮戰至今的全部意義所在!

“殿下,”穆爾汗的聲音哽嚥了一下,隨即變得斬釘截鐵,“王城局勢已基本控製。歐陽逆黨群龍無首,大部潰散伏誅;黑石部等作亂部族武裝已被驅出王城或鎮壓。請殿下與小殿下隨末將移駕,主持大局,穩定人心,正位宸極!”

探春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些渾身浴血、眼神熾熱的將士,掃過穆爾汗臉上那道在火光下更顯猙獰的新傷,最後落回懷中兒子懵懂卻依稀有赫連昭影子的臉上。她知道,這一步踏出靜思苑,便再無回頭路。要麽登臨絕頂,要麽摔得粉身碎骨。

她沒有猶豫。將赫連玨往上抱了抱,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些,然後,一步一步,穩穩地,踏出了靜思苑那道象征著她多年屈辱與絕望的門檻。

夜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沿途所見,觸目驚心。宮道、殿階、玉欄,處處是潑灑凝固的暗紅血跡,散落的兵刃,未來得及收斂的屍體(有兵士,有宦官,有宮女),焚燒過的焦黑痕跡。昔日華麗肅穆的王宮,儼然剛經曆過一場修羅屠場。

赫連玨將小臉深深埋進母親頸窩,不敢再看。探春卻麵色如霜,目光平靜地掠過這一切慘狀。仇恨嗎?當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這就是權力的代價,這就是她和玨兒必須麵對並駕馭的世界。

他們被徑直護送至往日議政的正殿。殿內同樣一片狼藉,王座歪斜,屏風傾倒,地上甚至還有搏鬥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死亡的氣息。但此刻,殿中已聚集了數十人。除了穆爾汗麾下的核心將領,還有幾位在混亂中倖存、或被穆爾汗“請”來的宗室老者(多是遠離權力中心、平日唯唯諾諾之輩),以及兩三位官職不高、卻素有清正耿直之名、且在歐陽傑時代備受打壓的文臣。他們個個麵帶驚惶、疲憊,或猶疑不定地看著被簇擁進來的探春母子。

穆爾汗按刀立於殿中,聲若洪鍾,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諸位!先太子昭,仁德英睿,不幸為奸人所害,含恨而逝!今上(赫連暉)無道,寵信權奸,橫征暴斂,致使天怒人怨,更有弑君之嫌(指歐陽傑),最終禍起蕭牆,身死國亂!此皆天命昭示,赫連暉一係,已失國祚!”

他側身,指向被探春牽著手、站在血跡未幹殿階前的赫連玨:“此乃先太子昭之嫡子,赫連玨!血脈正統,聰慧早熟!值此國難之際,神器無主,人心惶惶,唯迎立先太子遺孤,方可繼承大統,延續國脈,安定社稷,告慰先靈!”

他“唰”地一聲抽出腰間染血的長刀,刀尖向下,重重頓在地上,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我等將士,願誓死效忠小殿下,肅清餘孽,再興南滄!有異議者,便如此階!” 刀鋒所指,正是王座前一塊被血浸透、格外醒目的白玉地磚。殺氣凜然,毫無轉圜餘地。

幾位宗室老者嚇得渾身一抖,哪敢有半分異議,連忙躬身附和:“將軍所言極是!小殿下乃先太子嫡血,正統所在,當承大位!”“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小殿下早正大位!”

那幾位文臣互相對視,眼中雖有憂慮(畢竟新君年幼,且以這種方式登基),但眼見遍地血汙、亂局初定,穆爾汗兵權在握,且赫連玨確實是目前最名正言順的人選,權衡之下,也隻得撩袍跪倒:“臣等,恭請小殿下即位,以安江山!”

穆爾汗看向探春。探春鬆開了牽著赫連玨的手,輕輕在他背後推了一下,低聲道:“玨兒,走過去,站到那最高的地方去。”

赫連玨仰起小臉,看了看母親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殿中跪了一地、火光下麵目有些模糊的大人們,還有那王座前刺目的血跡。他小小的身體有些僵硬,但終究邁開了步子。他走得很慢,很穩,一步一步,踏過冰涼光滑、沾著汙跡的地磚,繞過那灘令人不適的暗紅,終於走到了那高大、冰冷、象征著南滄至高權力的王座之前。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麵對著殿中眾人。火光照耀下,他蒼白的臉上那雙淺褐色眼眸,清澈中帶著一絲屬於孩童的茫然,卻又奇異地映出一種超乎年齡的鎮定。他學著記憶中母親教導的、極其有限的禮儀知識,抬起小手,有些生澀地虛扶了一下,用尚帶稚氣卻努力清晰的嗓音說道:“眾卿……平身。”

簡單的幾個字,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暫時驅散了殿內部分血腥與戾氣,帶來一絲新朝將立的、微弱的儀式感。

穆爾汗眼中熱淚終於滾落,他率先重重叩首,高呼:“臣等,叩見大王!吾王萬歲!” 聲震殿梁。

其餘人如夢初醒,連忙跟著叩拜,萬歲之聲次第響起,雖參差不齊,卻終是匯聚成一股聲浪,在這剛剛經曆浩劫的宮殿中回蕩。

六歲的赫連玨,在南滄王宮的血泊與未散的硝煙中,被武裝的將士和驚魂未定的臣子,倉促地擁上了王位。

隨即,穆爾汗再次開口,聲音沉肅:“大王年幼,尚需教導輔弼。太子妃殿下,賢德睿智,昔年曾輔佐先太子,深諳政事,更於國難之中,撫育遺孤,堅貞不渝。當此非常之時,請太子妃殿下以太後之尊,垂簾聽政,總攬機務,待大王成年!”

這幾乎是順理成章之事。無人能有異議。探春——如今已是南滄王太後——從殿階陰影中緩緩走上前,立於王座之側。她沒有去看那王座,而是俯身,先為兒子整理了一下略顯寬大、臨時找來的不合身王袍襟口,動作細致溫柔。然後,她才直起身,麵向群臣。

那一刻,所有看向她的人,心中都不由一凜。這個從冷宮中走出的女人,臉上並無得償所願的狂喜,也無婦人驟登高位的怯懦。隻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靜,以及那雙眼睛裏,曆經磨難後淬煉出的、洞悉一切又堅不可摧的冷光。她身上甚至還未換下靜思苑那身半舊的素色衣裙,站在華服跪拜的臣子與血跡斑斑的王座之間,卻有種奇異的、壓倒一切的威嚴。

“諸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與力度,“國家遭逢巨變,百廢待興。當務之急,乃是穩定王城,肅清叛逆,安撫百姓,恢複秩序。穆爾汗將軍。”

“臣在!”

“著你全權負責王城及宮禁戍衛,繼續清剿歐陽氏及黑石部殘餘叛黨,但需明令將士,不得擾民,不得濫殺。凡放下兵器者,可暫拘押,待後審理。”

“遵旨!”

“著戶部(倖存的低階官員被臨時推上前)立即統計王城倉廩存糧,開倉放糧,穩定民心,賑濟在亂中受損的百姓。”

“著刑部、大理寺倖存官員,會同將軍府,即刻審理捕獲的要犯,尤其是……”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弑君刺父、禍亂宮闈的元凶——歐陽明珠。”

歐陽明珠在刺殺歐陽傑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寢宮,近乎癲狂。當穆爾汗的士兵撞開宮門時,她穿著一身血汙未淨的華麗宮裝,披頭散發,又哭又笑,時而咒罵赫連暉與歐陽傑,時而喃喃自語。

她被拖到臨時設定的公堂之上,麵對端坐於簾後、僅露出一道模糊身影的探春,以及旁邊年幼卻端坐王位的赫連玨時,忽然爆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哈哈哈……是你!賈探春!你這個冷宮裏爬出來的賤人!你也配坐在這裏審判我?這天下,這宮殿,本就該是我的!是我夫君的!是你們……是你們奪走了這一切!”

她掙紮著,目光怨毒地射向簾後:“你兒子不過是個孽種!你們母子,遲早不得好死!”

探春在簾後,靜靜地看著她瘋狂的模樣,臉上無悲無喜。直到歐陽明珠罵得聲嘶力竭,她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紗簾,平靜得可怕:“歐陽明珠,你伯父歐陽傑,權傾朝野,跋扈專權,構陷忠良,刺殺先太子,已是大逆。你夫赫連暉,昏聵荒淫,橫征暴斂,致使民不聊生,國將不國。而你,身為人女,弑殺血親;身為人妻,坐視夫亡而無為;身為國母,不思規諫,反助紂為虐,更於國難之時,行刺執政,致使朝綱徹底崩壞,禍延蒼生。樁樁件件,鐵證如山,罪不容誅。”

她微微抬手,止住了穆爾汗等人因歐陽明珠辱罵而起的怒意。“依《南滄律》,弑親、禍國、亂政,當處極刑。念你曾居後位,賜你全屍。拖下去,白綾絞決。其屍身,不得入王陵,曝於亂葬崗,以儆效尤。”

命令下達,沒有半分猶豫,更無一絲多餘的憐憫。歐陽明珠的狂笑和咒罵戛然而止,化為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絕望,隨即被如狼似虎的士兵堵住嘴,拖了出去。

緊接著,是對歐陽氏核心黨羽、黑石部作亂頭目、以及在混亂中犯下燒殺劫掠重罪的兵痞匪類的公開審判與處決。一連數日,王城刑場血氣不散。探春以鐵腕手段,迅速而殘酷地清洗了最主要的敵對勢力,用鮮血與死亡,強行在王城樹立了新朝(盡管它剛剛誕生)不容置疑的權威,也暫時震懾住了那些潛在的、心懷叵測的觀望者。

當最後一批重犯伏誅,王城各要害部門被穆爾汗的部下牢牢控製,糧倉開放,粥棚設立,混亂的街市開始出現巡邏的士兵維持秩序時,彌漫在王城上空近十日的那股瘋狂、血腥、絕望的氣息,終於開始慢慢消散。

盡管城外仍是饑荒、叛亂四起,盡管國庫空虛、人心未附,盡管年幼的新君和從冷宮崛起的太後立足未穩,但至少,在這瀾滄城的中心,一個以赫連玨之名、以探春之智、以穆爾汗之劍為支柱的新權力核心,已在這未幹的血泊中,搖搖晃晃地建立了起來。

垂簾之後,探春望著殿下雖恭敬卻難掩複雜神色的臣子,望著身邊兒子雖然努力挺直卻仍顯單薄的背影,手在袖中,輕輕握住了那枚從未離身的、元春所贈的羊脂白玉佩。

第一步,終於踏出。但這血染的起點之後,是更加險峻、更加漫長的征途。太後臨朝,幼主在位,強敵雖除,百廢待興。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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