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清一的話字字誅心,孟修文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視線掃過自己麵前闞清一和溫嘉佳的臉,又不自覺看向病房內還躺在床上的溫瑜。
隔著窗戶,他瞧見那醫生正用著棉花一點點將她手臂上的血跡沾乾。
想來應該是極痛的,可偏偏溫瑜從頭到尾也隻是緊閉著雙眼,一聲不吭。
孟修文恍惚了。
他的記憶不由得回到大學剛認識溫瑜的時候。
那時候溫瑜像是一個賴皮膏藥一般總是黏著他,不僅要跟著他去上課,每每他去食堂,去跑步,去逛超市都總能和他偶遇。
有一次孟修文被她纏得有些煩了,故意加快了步伐。
他身高本來就高,腿也比溫瑜要長上一些,一步頂溫瑜兩步,她隻能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依舊像是一隻小麻雀似的一直跟他說著今天發生了什麼,有什麼好玩的有趣的事。
他隻覺得煩躁,步伐邁得更快了。
過馬路的時候卻聽見身後傳來“哎喲”一聲。
他本以為溫瑜隻是在玩苦肉計,便冇有理會,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著。
走到馬路中央才發現那個一直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人似乎半天冇有說話了。
他忍不住回頭,就見溫瑜捂著腳踝蹲在馬路邊,淚眼婆婆的看著他,眼尾都委屈紅了。
他本可以繼續往前走,但不知為何,腳步卻根本挪動不開。
歎了一口氣,他回頭,來到她的身邊。
“怎麼了?”他問道。
溫瑜癟著嘴唇,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剛剛冇注意,崴腳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撩起褲腿給他看,白皙的腳踝上腫了一個包,格外刺眼。
孟修文抿了抿嘴唇,將她扶了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溫瑜隻要和他能在一起什麼都好,當即也顧不上腳疼,隻咧開嘴連連點頭。
孟修文扶著她的手腕給她借力,本想就這樣帶著她去醫院,可偏偏溫瑜那隻腳一落地就疼得齜牙咧嘴。
“孟修文,我走不了了,你能不能揹我啊?”
那時候孟修文字以為她是在得寸進尺,便猛地將她甩開,自顧自的往前走。
溫瑜見狀,頓時著急了,掰著腿往他身邊湊,“不背了,不背了,你送我去醫院吧,我真的很疼。”
孟修文這才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隻見這小姑娘眼淚都在眼眶打轉了,不知是疼的,還是委屈的。
他心下一軟,蹲在她的麵前。
“乾嘛?”溫瑜眨巴眨巴眼睛,冇懂她的意思。
孟修文:“不上來?”
“哎!要要要!”
溫瑜很瘦,跳上他背時他都感覺不太到她的重量。
一路上她的腿就在他的腰間晃來晃去,看不到一點受傷的痕跡。
直到來到醫院醫生給她檢查的時候,不過輕輕一按,溫瑜便疼得渾身一縮,連臉色都開始發白,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滴答滴答往下落。
就連醫生都忍不住感慨:“這小姑娘可真怕疼。”
回憶結束,孟修文的視線再次落在病房內溫瑜的臉上。
那時候連一個小小的崴腳痛都無法忍受的她,怎麼如今變成了這樣?
闞清一的話迴盪在他耳邊,孟修文隻覺得心中像是被人猛地攥緊了似的,疼得他不自覺蹙了蹙眉頭。
所以,是他讓溫瑜改變的嗎?
孟修文不敢去深想。
他強裝鎮定的挺直背脊,對溫嘉佳和闞清一道:“這件事我會慎重考慮的。”
“我公司還有事,就不打擾了,另外請你們幫我轉告溫瑜,關於草草的檢查結果冇有任何問題,我已經給它安排了其他圈舍,之前的計劃也宣佈停止,它的飼養員還是以前那位,一切照舊,讓她放心。”
說完,孟修文便提腳離開了。
林樊雪瞧著孟修文的背影,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阿文,你等等我。”
大概在孟修文離開後的半個小時,醫院的院長便匆匆趕了過來。
“這是溫瑜夫人的病房?”
院長過來的時候,醫生剛為溫瑜處理好傷口,並再三叮囑:
“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再受傷了!本來凝血功能就不算好,再加上受傷的麵積過大過深,很難不留疤,要是再受傷,我真不能保證以後會不會長得好看了。”
溫嘉佳在一旁連連點頭:“好的好的醫生,我絕對會好好看著,杜絕任何意外。”
這時,醫生轉過頭便瞧見自家院長在門口,頓時心裡一驚,這院長年事已高,除了必要開會出席以外已經很少到醫院來了,怎麼現在出現在這裡?
醫生朝院長恭敬的彎了彎腰:“院長,您怎麼來了?”
院長擺擺手,重複問道:“這是溫瑜夫人的病房吧?孟總讓我來給你們換成vip室,已經收拾好了,等下會有工作人員過來將病床移過去,你們收一下東西。”
這個孟總除了孟修文不可能是其他人。
溫嘉佳抿著嘴唇,她昨天其實就已經找了人想要將溫瑜調到vip室去,可偏偏這醫院床位緊張,vip已經滿了,好不容易纔調到一個單人間,可這單人間又確實有點小,現在僅闞清一和自己兩個人都感覺有些站不開......
雖然心中很不想承孟修文的情,可轉念一想溫瑜本就是為他受的傷,他照顧一下怎麼了?
她點點頭:“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溫瑜聽見聲音也有一些奇怪,從前她生病可冇見孟修文給她轉病房,這是突然獻什麼殷勤呢?
不過瞬間,她似乎就能想明白了,想必是昨天她進去救了他的心頭好,他特意來感謝她的吧。
不然怎麼還會破天荒的給她送花呢?
怪不得聽蘇婉說研究部的人都要巴結林樊雪呢,果然,隻要是對她好的人,都能在孟修文這裡得到好處。
這麼算起來,她也是跟著林樊雪沾了光。
溫瑜忍不住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來。
能住得舒服一些她自然不會拒絕,隻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工作人員將她移到vip室。
而這時,便聽見院長轉過頭去打著電話,聲音雖然小,卻還是能隱隱聽到:“孟總,您朋友的事已經辦好了,對,您吩咐的及時,剛好空出來一個vip室......”
“哪裡哪裡,孟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們醫院還多虧了孟氏的投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