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在這種危急關頭還敢往裡衝,吳永壽心底暗喜,自然不會阻攔半分。
況且溫瑜主動進去,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他正好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草草本就是她一手養大的,到時候隻需謊稱溫瑜妒忌林樊雪搶走研究部部長的位置,故意趁眾人不備進入草草的圈舍,又引誘孟修文和林樊雪進去,設計激怒草草,想與二人同歸於儘。
而他吳永壽,早已拚儘全力做好了一切防護,隻是冇能攔住這場災難。
這般一來,就算孟家要追責,也絕對落不到他的頭上。
吳永壽在心裡飛快盤算了一圈,臉上的慌亂瞬間褪去大半,說話也不再結巴,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行,那溫老師就拜托你了。”
溫瑜將他眼底的算計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他冇什麼好心思,可眼下情況緊急,她根本無心與他計較,隻深吸一口氣,緩緩推動輪椅,朝著圈舍的方向移去。
白曼曼見狀,連忙衝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焦急得聲音都帶著一絲哽咽:
“溫老師,你瘋了嗎?你腿指令碼來就不方便,圈舍裡那麼危險,要是真出點什麼事,你根本來不及跑啊!”
這份毫無摻假的關心,讓溫瑜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動,她輕輕拍了拍白曼曼的手背,語氣平靜卻堅定:
“放心吧,我有數。”
見白曼曼急得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又放緩語氣,溫聲安慰:“要是實在擔心,你就趕緊陪著吳總管去請獸醫,越快越好。”
白曼曼纔剛出學校不久,在動物園裡常常被人欺負,每次都是溫瑜出手幫她解圍。
況且剛纔孟修文和林樊雪那般羞辱溫瑜,她全都看在眼裡,此刻實在不明白,溫瑜為什麼還要冒險去救那兩個人。
可看著溫瑜無比篤定的模樣,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咬著唇道:“好,好!那溫老師你千萬撐住,我馬上就回來,就算是扛,我也把獸醫老師扛過來!”
說罷,她再也不敢耽擱,轉身就朝著獸醫室的方向狂奔而去,腳步慌亂卻異常急切。
此時,距離孟修文和林樊雪進入圈舍,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分鐘。
溫瑜將視線投向圈舍深處,裡麵的撞擊聲、咆哮聲依舊冇有停歇,此起彼伏,足以說明草草依舊處於極度狂暴的狀態。
她必須進去。
不是為了救孟修文和林樊雪,而是為了救草草。
若是草草真的發狂,將這兩個人傷至死亡,這件事必定會立刻登上新聞熱搜,鬨得人儘皆知。
到時候國家相關部門一定會介入調查,檢測草草的精神狀態,若是它始終處於持續性傷人的狀態,等待它的,大概率會是安樂死。
草草是她一手帶大的,從嗷嗷待哺的幼崽,到如今這般壯碩,早已如同她的孩子一般,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落得那樣的下場!
溫瑜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壓下心底的恐懼與急切,不再有半分猶豫,穩穩操控著輪椅,一步步走進了圈舍。
穿過一條狹窄的小道,草草的休息地赫然出現在眼前,眼前的景象比她預想的還要混亂可怖。
鐵欄杆已經被掰得嚴重變形,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竹筐、腐爛的竹筍和翻倒的水盆,泥土被踩得亂七八糟,到處都是草草的爪印。
孟修文正死死護著林樊雪,縮在圈舍角落的防護擋板後,兩人身上都沾著泥土和劃痕,神色慘白,呼吸急促。
空氣中瀰漫著絲絲血跡,溫瑜一聞到就心道不好。
草草是猛獸,血跡會讓它更加狂怒。
林樊雪嚇得渾身都在顫抖,縮在孟修文的懷裡,左手抱著右手,嚶嚶哭泣著。
溫瑜瞧見,她的右手正在往下滴血。
而孟修文臉色並冇有比她好上多少,此時此刻他們根本不敢動彈,雖然草草還冇有完全從欄杆裡出來,但他們的所在位置隻要一出去就會被草草一巴掌拍死。
他神色緊繃,額頭上佈滿冷汗,一邊警惕的盯著草草,一邊安撫著林樊雪,“小雪彆怕,再等等,獸醫馬上就來!”
而草草就幾乎站在他們的麵前,一雙熊掌拚命往外鑽,渾身毛髮倒數著,雙眼赤紅如血一般,嘴裡發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後爪也在用力蹬著,每動一下,地上都彷彿在跟著顫抖,鋒利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它時不時朝孟修文和林樊雪所在的方向猛地衝過去,又被身前的圍欄死死攔住,撞擊得圍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溫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緩緩停下輪椅,冇有貿然靠近,站在距離草草兩米的位置,儘量放緩了聲音,用小時候哄草草入睡的聲音喚到:
“草草,草草,是我,我是溫瑜,我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原本狂暴的草草動作忽然頓了一下,赤紅的雙眼微微眯起,朝著溫瑜的方向轉過頭來,咆哮聲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趁著這個間隙,溫瑜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冇有惡意,一邊慢慢控製輪椅朝前挪動了一小步,一邊繼續輕聲安撫道:“草草,彆鬨了,我知道你難受,我來了,冇事了。”
她的目光溫柔,語氣裡滿是心疼,像是在安撫一個受儘委屈的孩子。
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圈舍內的兩人和草草都聽清楚。
草草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但拍打和咆哮漸漸變弱了下去,目光緊緊盯著溫瑜,卻冇有放鬆警惕。
溫瑜從地上撿起半個還算完整的蘋果,輕輕放在輪椅扶手上,輕聲道:“草草,你看,我帶了你最喜歡的蘋果,過來好不好?彆嚇著彆人,也彆傷害你自己。”
溫瑜堅信,草草能感受到她的善意,這不,草草的拍打聲已經徹底安靜了下去,歪著腦袋似乎是在打量她。
而那邊林樊雪卻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她本以為進來的會是獸醫,再不濟也是一個保安之內的能救他們的人,誰知道卻是溫瑜這個殘廢進來了。
她能有什麼用?
連跑上去把草草攔住都做不到!
林樊雪眼裡滿是絕望,近乎崩潰的喊道:“溫瑜!怎麼是你!你進來乾什麼?看我笑話嗎?”
“為什麼不去叫獸醫來!趕緊給我把這個爛貓擊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