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得猝不及防,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在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震得僵在原地,大腦空白了足足幾秒。
孟修文是第一個回過神的,臉上素來的沉穩瞬間碎裂,連半分猶豫都冇有,大步流星地往圈舍方向衝去,聲音裡裹著難掩的慌亂與急切:
“小雪!怎麼回事?!”
吳永壽站在原地,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步,剛纔那聲巨響嚇得他渾身肌肉緊繃,止不住地發抖。
他雖是飼養員總管,可這些年早已脫離一線,除了統籌管理員工,幾乎再冇親手照料過熊貓。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熊貓看著憨態可掬,動作遲緩,彷彿人畜無害,可一旦真正被激怒,性子比山中猛虎還要凶猛暴戾,僅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從控製。
可孟修文和林樊雪都已經衝進去了,他作為底下的主管,就算再怕,也總得在老闆和老闆娘麵前表個態。
斟酌片刻,他扯著發緊的嗓子朝圈舍裡喊:“孟總!林部長!到底出什麼事了?用不用我去叫人來幫忙?”
迴應他的,隻有幾聲更沉悶、更劇烈的撞擊聲。
像是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護欄上,震得地麵都隱隱發顫。
吳永壽嚇得渾身一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即便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溫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草草身上翻湧的狂怒,那股屬於猛獸的戾氣,幾乎要衝破圈舍的圍欄撲麵而來。
說不害怕是假的。
畢竟對麵是熊貓,是實打實的猛獸,哪怕是她一手喂大、朝夕相處,在它情緒徹底失控的此刻,也未必能認出她,更未必會手下留情。
可心底對草草的擔心,終究壓過了那份深入骨髓的膽怯。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用尖銳的痛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著還在發抖的吳永壽沉聲道:
“快去找獸醫,讓他帶上鎮定劑,準備遠端注射!我進去看看情況。”
此刻的吳永壽早已亂了陣腳,哪裡還有心思去阻止溫瑜,隻能哆哆嗦嗦地點著頭,聲音發顫:“哎、好……好嘞!”
圈舍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他嚇得六神無主,腦子裡隻剩下“不能出事”這一個念頭。
就在這時,白曼曼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頭髮有些淩亂,臉色慘白如紙,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完了!草草發狂了!吳總管,怎麼辦啊?!”
方纔被訓斥後,她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值完一整夜的夜班,她正準備下班回家,路過監控室時,卻看見裡麵的同事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盯著監控螢幕,臉上寫滿了驚恐,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心裡一緊,連忙湊過去檢視,這一看,瞬間嚇得渾身冰涼。
監控裡,原本一整晚都安安靜靜趴在地上休息的草草,不知被林樊雪做了什麼,此刻正陷入了極致的暴怒之中,用儘全力地用熊掌拍打著四周的圍牆和護欄,鋒利的爪子死死扣住欄杆,拚儘全力地往外掰扯,那力道彷彿帶著毀天滅地的勁兒道。
平日裡那個有些呆萌的草草,此刻雙眼瞪得圓滾滾的,眼底佈滿了猩紅,鋒利的牙齒外露,發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連圓圓的鼻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模樣猙獰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原本堅固耐用的鐵欄杆,在它的蠻力撕扯下,已經微微變形,連線處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聲,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掰斷。
林樊雪先前為它準備的食物,早已被它掀翻在地,竹筍、蘋果散落得滿地都是,整個圈舍裡一片狼藉,混亂不堪。
自孟氏動物園開業以來,收養的熊貓不在少數,偶爾也有熊貓鬨脾氣的時候,但大多隻是追著人跑幾步,見追不上便會放棄,從未出現過這般歇斯底裡、近乎失控的暴怒場景。
監控室裡的同事們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全都被嚇傻了,有人指著螢幕,手指止不住地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白曼曼是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她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著衝了過來,把監控裡看到的一切,語速飛快地告訴了吳永壽。
他是這裡的總管,出了這種事,自然該由他拿主意。
可聽完白曼曼的描述,吳永壽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神呆滯,滿臉的不敢置信:草草?那是他們園區那麼多熊貓中脾氣最好的一個,體態憨厚,甚至比一般的成年熊貓都要小一些,竟然會暴怒至此?
他根本來不及深究其中的緣由,一股強烈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獸醫趕來還需要時間,而草草的力氣大得驚人,若是在這段時間裡,它真的掰斷欄杆衝了出來,以它此刻的暴怒狀態,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難逃一劫!
他還不想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猛地竄出來,吳永壽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就要去關上圈舍的大門,將那隻失控的猛獸徹底隔絕在裡麵。
“你乾什麼!”
溫瑜看出來他的動作,厲聲阻止:“孟修文和林樊雪還在裡麵,你若是此刻將門關上,等草草徹底掙脫束縛他們倆必死無疑!”
吳永壽的手還顫抖著:“溫老師!熊貓的力氣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它掰斷欄杆隻是時間問題,如果現在不把門關上,等它出來就完了!”
“那孟修文和林樊雪呢!他們一個是孟氏總裁,一個是研究部部長,若是他們死在裡麵,你就算不死在熊貓的掌下,也會死在孟氏的圍剿裡!”
聽到這話,吳永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孟修文的家族在京市都能排的上號,若是他把孟修文關在裡麵害死了他,孟家不會放過他!
可現在他想不出開更好的主意!
“那......那怎麼辦......”
“先把無關人員疏散出去,設定警戒區域,彆讓任何人靠近,最重要的是趕緊聯絡獸醫,讓他多備用幾個鎮定劑。”
“至於孟修文和林樊雪......”溫瑜深吸一口氣,“我進去看看,草草畢竟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相信它能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