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讓你活，你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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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怎麼停電了！”
野狗的怒吼聲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
手術室裡，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發電機！快去啟動備用發電機！”院長在外麵急得跳腳，聲音都在發顫。
無影燈熄滅，監護儀上所有的生命曲線歸於沉寂，隻剩下裝置斷電後單調的蜂鳴。
這是謀殺！
所有人都清楚，在開胸手術進行到一半時斷電，等於直接宣判了手術檯上那個人的死刑。
劉主任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嘴裡喃喃自語：“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黑暗中，隻有沈清月，穩得像一尊雕塑。
她的手，依舊停留在陸則琛洞開的胸腔裡。
溫熱的、正在急速流失生命力的心臟，就在她的指尖下。
“慌什麼。”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冇有半分波瀾，卻讓周圍幾個幾乎要崩潰的助理醫師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手電筒，給我打光。”
“可……可是沈主任，冇有監護儀，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心率和血壓……”張軍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就是監護儀。”
沈清月的話，斬釘截鐵。
一束微弱的手電光照了過來，光柱晃動，映出她那張濺著血、卻平靜得可怕的臉。
她的眼睛閉上了。
視覺在這一刻被完全剝奪，但她指尖的觸感，卻被放大了無數倍。
血管的每一次微弱搏動，肌肉的每一絲顫栗，甚至是血液流過心房時那細微的阻滯感，都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腦海裡。
前世，她曾在斷電的野戰帳篷裡，僅憑一根蠟燭的光，完成過比這複雜十倍的顱腦手術。
這點場麵，算什麼？
她的手指，在跳動的心臟表麵一寸寸地摸索。
不能用金屬器械，任何一點碰撞都可能導致心壁破裂。
隻能用手。
她感受到了。
就在左心室靠近主動脈的根部，有一個堅硬的、帶著銳利棱角的異物。
很小，不到一公分。
但它所在的位置，太致命了。
每一次心臟的收縮，都會讓那塊碎片的尖角，更深地刺入心肌。
這就是陸則琛心跳反覆停止的根源！
“鑷子。”沈清月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
“不行！”劉主任幾乎是尖叫出聲，“在冇有視野的情況下用鑷子去夾心臟裡的碎片？你會直接捅穿他的心臟！”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死？”沈清月猛地睜開眼，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神比手術刀還冷。
劉主任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鉗口最小的血管鉗，給我。”沈清月再次下令。
一個年輕的護士手抖著，將一把精細的血管鉗遞到她手裡。
沈清月深吸一口氣，冇有立刻動手。
她的左手指腹，輕輕壓在那塊碎片旁邊的血管壁上，通過按壓，感受著心臟每一次搏動帶來的位移。
她在計算。
計算心跳的頻率，計算碎片的移動軌跡，計算她下手的最佳時機。
門外，野狗和黑子已經反應過來。
“是那個氧氣閥！有人動了手腳！”黑子一腳踹開走廊儘頭的消防門，果然看到控製總電源和氧氣管道的閥門被人動過。
一個穿著醫院勤雜工衣服的黑影，正順著樓梯往下跑。
“站住！”
野狗端起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那人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那人跑得更快了。
“黑子，你守著手術室，我去追！”野狗把備用彈匣塞給黑子，像一頭獵豹追了下去。
手術室內。
沈清月找到了那個節拍。
就是現在！
在她左手感知到心臟舒張到極限的那一瞬間，她右手的血管鉗動了！
快、準、狠！
冇有半分猶豫！
鉗尖順著她的指引，精準地探入胸腔，在錯綜複雜的血管和神經中穿行。
“啪嗒。”
一聲極輕的金屬碰觸聲。
夾住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清月手腕發力，動作卻輕柔到了極致，一點一點地，將那枚鉗住的異物往外抽離。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秒，兩秒……
時間彷彿被拉長到一個世紀那麼久。
終於，一枚沾著血、閃著金屬寒光的彈頭碎片，被她完整地從那顆跳動的心臟上剝離了出來。
“砰”的一聲，碎片被扔進金屬托盤。
“轟——”
幾乎是同一時間，醫院的備用發電機啟動，手術室的無影燈重新亮起。
刺眼的光線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陸則琛胸腔內的景象。
那顆心臟上，一個細小的創口正在往外滲血，但並冇有出現大出血的慘狀。
奇蹟！
這簡直是上帝親手操刀的奇蹟！
“快！縫合！準備體外迴圈機！”劉主任反應過來，激動地大喊。
“不用。”沈清清月卻拒絕了。
她拿過縫合針，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直接在跳動的心臟上開始縫合。
這又是一項挑戰人類極限的操作。
每一針，都必須穿過心肌，卻又不能傷及下麵的血管和神經。
一針，兩針……
她的手穩得不像人類。
就在她即將打下最後一個結的時候。
“嘀嘀嘀嘀——”
恢複供電的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急促警報！
螢幕上，陸則琛的血壓正在斷崖式下跌！心率從每分鐘四十，直線掉到了二十，十……
“大出血！是肺部！他肺部的傷口太多，失血過多了！”張軍醫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聲音絕望。
心臟的危機解除了。
但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就像一個被紮了無數個孔洞的皮球，補住了最大的那個洞，其他的洞卻在瘋狂漏氣。
他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血袋！輸血！用升壓藥！”劉主任對著門外大吼。
“冇用的……”沈清月看著那顆越來越無力的心臟，喃喃自語。
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全麵崩潰。
再多的血漿和藥物，也無法被這具即將“死亡”的身體吸收。
除非……
除非能用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強行命令這具身體活下去！
沈清月扔掉手裡的縫合器。
她轉身，看向那個被野狗放在角落的鹿皮針包，眼神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瘋狂。
“主任？”張軍醫看她的樣子不對勁。
沈清月冇理他。
她走到針包前，慢慢將其攤開。
她冇有去拿那些常規治療用的金針，而是從最底層，摸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狹長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