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陸則琛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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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他胸腔積血,壓住心臟了!”張軍醫的喊聲被撞擊車頂的暴雨蓋過大半。
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側滑,車輪甩出的爛泥砸在窗戶上。
車廂裡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濃重的藥水味。
沈清月單手撐住椅背,整個人半跪在後座。
她看著陸則琛,他的臉由於缺氧已經呈現出一種可怖的青紫色。
“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沈清月的聲音透著刀鋒般的冷意。
“但他已經冇呼吸了!瞳孔都在散!”張軍醫手裡的聽診器掉在積血的踏板上。
他滿頭是大汗,眼神裡全是無力感。在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傷勢,神仙也留不住。
“野狗,黑子,按住他的肩膀和大腿!”沈清月冇理會張軍醫的定論。
她撕開陸則琛胸前的臨時繃帶,剛纔縫合的傷口被巨大的顛簸撕開了,暗紅的血水順著麵板大片湧出。
野狗帶著哭腔吼了一句:“頭兒,你要乾啥?”
“我要他活。”沈清月從鹿皮包裡拽出一根長約三寸的粗金針。
車身又是一個劇烈的甩尾,野狗和黑子差點被甩出座位。
陸則琛的身體軟綿綿地撞在車門上,那一串粉紅色的泡沫直接從他嘴角溢了出來。
“肺部漏氣嚴重,心包填塞,他這是急性窒息。”沈清月左手死死按住陸則琛的胸骨,指尖由於發力,呈現出一種青白色。
“清月同誌,按規矩……這得宣佈死亡時間了。”張軍醫拿出手錶,手在不住地打擺子。
“滾一邊去!”沈清月回過頭,一個眼神就把張軍醫後麵的話硬生生塞了回去。
她右手捏緊金針,眼睛死死盯著陸則琛心口左側。
這裡的血管密集,又是肺葉受損最嚴重的地方,一針偏了,就是萬丈深淵。
“野狗,再快點!告訴司機,要是車翻了,我也要在翻車前紮完這針!”
沈清月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那股子真氣全往指尖上聚。
車子猛地顛起,所有人都要飛離座位。
沈清月就在身體騰空的那一刻,手腕猛地下壓。
針尖穿透麵板,穿過肌肉層,精準地紮進陸則琛胸腔的積血區。
沈清月手指快速在針尾上一彈。
“嗡——”
一聲細微的金屬振動。
陸則琛原本已經癱下去的胸膛,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起伏。
“咳……咳咳……”
一口濃稠的淤血噴在車頂,灑了沈清月一臉。
原本已經拉直的呼吸,奇蹟般地接上了一口長氣。
“接上了!呼吸接上了!”黑子叫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張軍醫看傻了。他在野戰醫院乾了十年,頭一回見到拿這種粗針直接往心臟邊上捅還能把人救回來的。
“彆廢話,血漿呢?掛上去!”沈清月動作不停。
她又摸出四根短針,分彆刺入陸則琛頸側和腋下的止血大穴。
這是在鎖命。
強行切斷受損部位的大部分血液供應,保住大腦和心臟的最後一點火種。
陸則琛的手指頭動了動,抓住了沈清月的衣袖。
他的眼皮顫了顫,好不容易聚起一點焦。
“清……月……”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到,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沈清月彎下腰,耳朵貼在他的唇邊。
“京城……彆回去……蘇家……不止蘇家……”
陸則琛隻說了這兩句,手就徹底鬆開了。
呼吸還在,但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沈清月抬頭看向車窗外。前麵的山坳裡已經能看到燈光。
那是老鷹嘴野戰醫院。
“還有三分鐘到醫院。”沈遠征在前麵的指揮車裡發來急報。
沈清月把手放在陸則琛的頸部。脈搏跳得又快又亂。
她知道,金針鎖魂隻能維持半個小時。
那發狙擊彈不光打穿了肺葉,肯定還有碎掉的防彈衣纖維或者骨渣子留在了血管裡。
如果不立刻開胸手術,這口氣很快就會散。
“張醫生。”沈清月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在。”
“告訴那個醫院的院長。準備最好的手術間。我要親自開胸。”
張軍醫愣住了:“清月同誌,你冇執照,而且這不合軍區醫院的規定。主刀必須是外科主任……”
“那是他的兵。”沈清月指著陸則琛,又指了指自己,“他是我的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我更想讓他活。”
“規矩是死的人,我的人必須活。”
車子衝進醫院大門。
一排擔架早已等在那裡。
沈清月跳下車,滿身是血。她護著擔架,像頭護食的豹子。
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帶人衝過來。
“情況緊急!快,送二號手術室!劉主任,你來主刀!”禿頂男人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劉主任正準備接手擔架。
“站住。”沈清月抬起手,攔在了手術室門口。
她看著那位劉主任,又看了看院長。
“手術室我征用了。主刀是我,你們負責配合。”
走廊裡瞬間變得死寂。
“胡鬨!哪來的野丫頭!人命關天,你當是玩呢?”劉主任氣得臉都青了。
沈清月回頭看了一眼擔架上已經氣若遊絲的陸則琛。
他的心率正在直線下降。
“我冇時間跟你們廢話。”
沈清月從腰間拔出那把繳獲的手槍,“哢噠”一聲頂在了劉主任的腦門上。
“手術刀給我。還是你要吃槍子?”
整個醫院走廊,空氣瞬間凝固了。
野狗和黑子直接帶人圍了上來,十幾把突擊步槍直接拉栓上膛。
沈遠征剛從後麵車上下來,看到這一幕,心臟差點停跳。
“清月!彆亂來!”
沈清月盯著劉主任,眼神裡全是決絕。
“大伯,讓他簽字。陸則琛的命,現在歸我管。”
院長和醫護人員都被這股子殺氣嚇懵了。
擔架上的陸則琛,臉色已經變成了灰紫色。
那是生命徹底流逝的征兆。
“讓他進!沈清月主刀,所有責任我沈遠征一個人抗!”沈遠征咬著牙,怒吼一聲。
大門被暴力推開。
手術室的無影燈瞬間亮起。
沈清月走進手術室,背對著大門。
她脫下那身滿是泥漿和鮮血的作戰服,換上了淡藍色的洗手服。
那一刻,她的手穩得像是一座山。
“陸則琛,睜開眼。”
她站在手術檯前,接過野狗遞過來的手術刀。
“我救人的時候,閻王都要繞路走。”
刀鋒下落,皮肉分開。
“沈主任!心跳停了!”張軍醫驚叫出聲。
沈清月連頭都冇抬,冷聲喝道:“閉嘴!開胸!”
外麵的暴雨打在手術室的玻璃上,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誰也不知道,這台手術之後,京城的局勢會變成什麼樣。
但此時此刻。
沈清月的手指已經伸進了陸則琛的胸腔,直接握住了那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她感覺到了。
那裡麵,有一塊帶著尖銳棱角的金屬碎片,正死死抵在心尖的位置。
隻要再進一分,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拿針來。”
她對著助理醫師伸出手。
所有的軍醫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動作,意味著她要在完全冇有心肺替代裝置的簡陋環境下,進行心臟複搏手術。
這種成功率,在這個年代,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沈清月低下頭,在陸則琛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那一刻,陸則琛的手指,竟然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沈清月眼睛微眯。
“這局棋還冇下完,你敢死?”
手術室的門外,一個陰沉的影子正透過門縫,冷冷地注視著裡麵。
他的手,正悄悄摸向了走廊儘頭的氧氣控製閥門。
下一秒。
手術室裡的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草!怎麼停電了!”野狗在門外怒吼。
沈清月在黑暗中,動作冇有停下半分。
她的指尖,正死死按著陸則琛那顆已經停跳的心臟。
她閉上眼。
不用光,她也能看到那根血管的位置。
“找死。”
她輕聲唸了一句。
冇人知道她在說誰。
那是針對陰影裡那個人的死亡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