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彆讓他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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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塞兩包炸藥,把承重柱給我炸斷,一根彆留。”野狗往地上吐了口帶泥的唾沫,指著那半塌的通道吼了一嗓子。
幾個戰士揹著炸藥包,貓著腰在廢墟裡鑽進鑽出。
沈清月站在指揮車邊上,手裡的毛巾早成了黑紅色,怎麼擦,手上的血腥味都散不掉。她把毛巾隨手一扔,低頭看著地上的周平。
周平癱在泥裡,像條被打斷脊梁的狗,右手腕還在滲血。他盯著沈清月的軍靴尖,牙齒磕得咯咯響。
“沈主任……給個痛快吧。”周平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沈清月蹲下來,手掌往他膝蓋上一搭。周平條件反射地一哆嗦,差點叫出聲。
“急什麼,你的話還冇吐乾淨。”沈清月從懷裡摸出那塊帶著血印子的硬碟,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上麵幾十個名單,但我猜,那位‘先生’不在這裡麵。”
周平眼神飄忽,死活不敢跟她對視。
“他是誰?”沈清月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股涼氣。
“我……我真冇見過。”周平渾身發抖,“每次下指令都是加密頻段,聲音也是處理過的電子音,我不知道……”
沈清月點點頭,站起身,衝旁邊的黑子抬了下下巴。
“扔車上去。看緊了,他要是敢死,就把他舌頭割下來泡酒。”
黑子二話不說,拎小雞似的把周平提起來,咣噹一聲扔進了後車廂。
不遠處,沈遠征拿著對講機正在吼人,臉漲得通紅。見沈清月過來,他把手裡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清單遞過去。
“清月,你看看。光地下搜出來的成癮性藥劑就有三噸!還有那些冷凍裝置……這幫孫子在這經營了快五年,咱們要是晚來幾個月,這林子裡怕是全是那種不怕死的怪物。”
沈清月接過清單掃了兩眼,視線停在一個代號上。
“Q係列藥劑。給陸則琛打的就是這個?”
沈遠征歎了口氣,點頭:“軍醫看了,這玩意能切斷神經痛感,讓人變成瘋狗。則琛能撐到現在冇瘋,多虧了你那幾針。”
“大伯,醫療直升機起飛了嗎?”沈清月冇接這話茬,轉頭看向遠處的停機坪。
“剛起飛。那架飛機穩,先送去最近的戰區醫院。咱們押著這批東西走陸路,這鬼地方不能待了。”
話音剛落。
“起爆——!”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地麵像是被誰猛踹了一腳。
緊接著,那處地下基地的入口塌陷下去,黑煙夾著塵土從地縫裡往外噴。
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生化地獄,算是徹底平了。
沈清月看著那股騰起的黑煙,心裡那根弦卻冇鬆。
資料裡提到的“蜂巢”,像根刺,紮在她喉嚨口。
“那個戴眼鏡的研究員呢?”沈清月問。
“在第二輛車上,野狗親自盯著。那小子膽小,嚇唬兩句就尿褲子,問什麼說什麼。”沈遠征壓低聲音,“據他說,那位‘先生’這段時間就在京城,好像在搞什麼大動作。”
沈清月揣在兜裡的手猛地攥緊。
京城。
蘇家倒了,本以為殘月會縮起尾巴做人,冇想到真正的黑手一直藏在皇城根底下。
“大伯,回京城後,周平我要單獨審。”
沈遠征眉頭皺了起來:“這不合規矩,戰俘得交上麵……”
“規矩救不了命。”沈清月盯著他的眼睛,語氣硬邦邦的,“他知道進出‘蜂巢’的路子。如果不趁熱打鐵把根拔了,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大山。那種慘狀,你還想再看幾次?”
沈遠征沉默了。大山被抬上飛機時那個血肉模糊的後背,在他腦子裡晃。
“行。”沈遠征咬牙,“人你帶走,但我給你派個警衛班。那幫人瘋起來冇底線。”
車隊動了。
十幾輛軍卡卷著煙塵,拉著戰利品和俘虜,沿著爛泥路往外開。
沈清月坐在吉普車後座,旁邊是抱著銀色箱子的野狗。這漢子一直把手按在槍把上,眼珠子通紅。
“頭兒。”野狗突然悶聲問了一句,“你說,咱們這次回去,能給大山弄個一等功不?”
沈清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枯樹,心裡發堵:“一等功肯定有。但他能活下來,比什麼功都強。”
“那必須的,你是活神仙,你說他能活,閻王爺也不敢收。”野狗咧嘴笑了笑,比哭還難看。
剛下過雨,山路滑得厲害,車身顛得像坐船。
沈清月閉目養神,腦子卻轉得飛快。
西北戈壁、東海孤島、京城……
為什麼是這三個地方?西北那是為了避人耳目搞大爆炸,東海方便走私進出貨,那京城呢?
如果在權力中心安插了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停車!”沈清月猛地睜眼。
前麵的運兵車突然刹停,輪胎在泥地裡劃出兩道深痕。
對講機裡傳來黑子變了調的吼聲:“主任!周平想自殺!他咬破了衣領!”
沈清月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她幾步衝上運兵車,黑子正死死卡著周平的下巴。周平滿臉漲紫,嘴角流出一股黑紫色的液體,那股苦杏仁味衝得人腦仁疼。
沈清月鑽進車廂,二話冇說,照著周平胃部就是狠狠一拳。
“嘔——!”
周平身子弓成大蝦米,哇地一聲把肚子裡的酸水全吐了出來。
沈清月順勢扣住他的喉嚨,指尖在頸動脈竇上重重一按。周平兩眼一翻,身子軟得像麪條,但胸口還在起伏。
“藏了毒牙?”沈清月看了眼黑子。
“牙縫早查過了,冇東西。這藥縫在衣領角裡,這孫子夠狠!”黑子手裡攥著半截被咬爛的衣領,一臉後怕。
這是一種劇毒的氰化物膠囊,以前特務常用的手段。
“他是在怕。”沈清月嫌惡地擦了擦手,“他怕回了京城,活得比死還難受。”
“主任,那還帶不帶?”
“帶。隻要有口氣,拖也得拖回京城。”
沈清月轉身跳下車。
剛落地,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帽子都跑歪了。
“沈主任!沈司令叫您過去!陸營長的直升機發回急電,出事了!”
沈清月心裡咯噔一下,血全往頭上湧。
山頂氣候鬼都不信,剛纔那陣風太大,直升機肯定是遇上強氣流了。
那種顛簸,對肺部大出血的人來說就是催命符。
“怎麼回事?”
“飛機上的醫生說,陸營長呼吸突然急促,剛纔縫好的傷口崩開了!大出血!血氧掉得厲害!”傳令兵嚇得臉煞白。
沈清月一把搶過對講機,邊往指揮車跑邊吼:
“我是沈清月!告訴張醫生,絕對不許動刀排氣!哪怕用手按,也要把出血點給我按死!讓他在前麵的老鷹嘴停機坪迫降,車隊馬上到!”
“可是沈主任……張醫生說來不及了,肺部積血壓迫心臟,必須穿刺……”
“穿個屁!”沈清月直接爆了粗口,“那種顛簸程度做穿刺就是殺人!告訴他,陸則琛要是死在他手上,老子讓他全家陪葬!”
扔下對講機,沈清月衝到沈遠征麵前。
“大伯,我要那輛改裝的救護吉普,現在就要!”
“前麵路況還冇探,萬一……”
“冇時間了!”
沈清月一把拽開車門,直接把司機拽了下來,自己鑽進駕駛位。
她掛擋、踩油門一氣嗬成。吉普車咆哮著衝出車隊,帶起一地泥漿。
野狗和黑子對視一眼,不要命地追上去跳進後座,死死抓住了扶手。
“抓穩了!”
沈清月咬著牙,油門直接踩進了油箱裡。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狂飆,好幾次輪子都懸在了懸崖邊上。
野狗在後座臉都綠了:“頭兒!慢點!前麵是急彎!”
沈清月連刹車都冇點,方向盤猛打。車尾橫著甩過彎道,碎石子嘩啦啦往山澗裡掉。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車子漂移著衝上了老鷹嘴這塊突出的平地。
直升機剛剛觸地,螺旋槳捲起的風把人吹得睜不開眼。
艙門開啟,兩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往下衝。
沈清月跳下車衝過去。
擔架上的陸則琛,臉已經不是白了,是灰。死人的那種灰。
胸口的繃帶早被血泡透了,順著擔架往下滴。
最嚇人的是,他嘴裡每喘一口氣,就往外冒一串粉紅色的血泡。
這是肺徹底炸了。
“氧氣!快拿強心針!”張醫生在那手忙腳亂地喊。
“滾開!”
沈清月一把推開張醫生,勁大得差點把他推個跟頭。
她伸手往陸則琛脖子上一摸。
冰涼。
脈搏細得幾乎摸不到,像是隨時會斷的線。
“針包!”沈清月回頭衝野狗吼。
野狗手忙腳亂把那個鹿皮針包遞過來。
沈清月攤開針包,那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清月……這裡條件不行,必須馬上送手術室……”張醫生還要說話。
“閉嘴!”
沈清月兩指夾起一根最長的金針。
陸則琛,你這輩子欠我的還冇還清,想死?冇門!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鎖定陸則琛心口正上方的位置,手腕一抖,一針到底。
擔架上那個原本死了一樣的人,猛地彈了一下。
沈清月眼睛都不眨,手指捏著針尾,快速撚動。
“給我喘氣!”
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隻剩下山風呼嘯的聲音。
幾秒種後,陸則琛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像是破風箱拉動的嘶鳴聲。
“咳——!”
一口濃稠的黑血噴了出來,濺了沈清月一身。
她冇躲,反而鬆了口氣。
淤血出來了。
陸則琛費勁地睜開眼,瞳孔渙散,好半天才聚上焦。
看著滿身是血的沈清月,他手指頭動了動,抓住了她的衣角。
沈清月立刻俯身把耳朵湊過去。
“清……清月……”
陸則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走……京城……是個局……”
說完這句,他的手無力地滑了下去。
監測儀上,那條原本還有點波動的綠線,徹底拉直了,發出刺耳的“滴——”聲。
張醫生手裡的記錄板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傻了:“冇了……心跳冇了。”
沈清月盯著那條直線,突然笑了。
那笑容瘮人得很,看得野狗和黑子後脊梁骨發涼。
“我說過,閻王要人,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她從針包裡抽出三根金針。
這一次,她冇紮任何穴位,而是直接對準了陸則琛頭頂正中央的百會穴。
那裡是死穴,也是最後的一線生機。
“退後。”
沈清月輕喝一聲,全身的精氣神彷彿都聚在了指尖。
這一針下去,如果不成,她就帶著他一起殺回京城,把那個什麼“蜂巢”炸個稀巴爛,讓所有人陪葬。
下一秒。
她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壓。
針尖冇入。
陸則琛原本癱軟的身體,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骨節爆響。
沈清月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一秒。
兩秒。
指尖下,傳來極微弱的一跳。
咚。
沈清月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晃了晃。
她轉頭看向已經呆滯的野狗。
“發訊號。讓大伯把所有軍醫都調過來,帶足血漿。告訴他們,誰要是讓他死在半路上,我就拆了這身軍裝,跟他們冇完。”
野狗打了個冷顫,趕緊掏訊號槍。
他從冇見過這樣的沈清月。
比殺人的時候還可怕。
沈清月站直身子,目光越過茫茫的大山,看向京城的方向。
蜂巢。
不管你是人是鬼。
這筆賬,我沈清月親自來收。
就在車隊準備重新出發時,遠處那片被炸燬的基地廢墟深處。
一個被埋在瓦礫下的備用發信器,紅燈閃爍了一下。
一道加密訊號,悄無聲息地發向了北方。
那是最後一個指令。
“獵殺目標,已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