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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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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三個人扛著鐵鍬走進了老墳崗。

雨不算大,細密得像針尖,落在臉上冰涼。老墳崗在村子北邊的山坳裏,百十年了,村裏但凡橫死的人、夭折的孩子、無後的絕戶,全都往這兒埋。沒人立碑,沒人祭掃,荒草長得比人還高,一到夜裏就聽見野貓叫春,聲音像嬰兒哭,又像女人笑。

領頭的叫宋任透,四十七歲,幹瘦,左臉頰一道疤從顴骨拉到下巴,是年輕時跟人搶工地留下的。跟在他身後的是他兒子宋明,二十二歲,第一次幹這種事,鐵鍬握得死緊,指節都白了。殿後的是宋任透的表弟段名貴,膀大腰圓,背著一捆麻繩和一兜子工具,悶頭走路,從進墳地就沒說過一句話。

他們來挖的是一座新墳。

三天前下葬的,死者是隔壁鎮上一個搞建材生意的老闆,姓周,五十出頭,心梗走的。按理說這種人該葬在公墓,但他老婆不知道聽了誰的主意,說公墓風水不好,花錢在老墳崗邊上買了塊地,請道士做了法事,風風光光埋了。棺材是楠木的,陪葬品據說不少——一塊老玉,一串紫檀手串,還有一隻純金打的長命鎖,是死者生前貼身戴的東西。

訊息是段名貴打聽來的。他在殯葬行當混過幾年,認識不少陰陽先生和吹鼓手,誰家喪事辦得闊綽、棺材裏放了什麽,他門兒清。

宋任透本來不想動新墳。他幹這一行斷斷續續十幾年,有自己的規矩:三年內的墳不碰,女屍不碰,孩子墳不碰。但這次他破了例。沒辦法,宋明他娘查出尿毒症,透析半年,家底已經掏空了,接下來換腎要二十萬,醫保報不了多少。宋任透把能借的親戚借了個遍,就差給人下跪了。

段名貴那天拎著酒來找他,說表哥,有個活兒,一晚上,事成之後你拿大頭。宋任透問什麽活兒。段名貴把周老闆的事說了。宋任透沉默了很久,最後把杯中酒一口悶了,說了聲走。

雨漸漸大了。

三個人穿過一片歪歪斜斜的老墳包,腳下不時踩到鬆軟的土堆,不知道是墳頭還是老鼠打的洞。宋明總覺得腳底下有東西在動,低頭看了幾次,除了泥水和爛草根什麽都沒有。他的心跳得很快,後背的汗和雨水混在一起,衣服貼在麵板上,冰涼黏膩。

“到了。”

段名貴停下來,拿手電筒照了照前方。一座新墳出現在光柱裏,墳頭還插著沒燒完的紙幡,白紙黑字,被雨打得濕透了貼在竹竿上,像一條條死蛇褪下的皮。墳前擺著供品,蘋果和饅頭已經泡脹發黴,三炷香早滅了,香灰結成硬塊。一張遺照靠在墓碑上,照片裏的周老闆穿西裝,胖臉,眯著眼睛笑,看起來和和氣氣的。

宋明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突然覺得照片裏的人好像眨了一下眼。

他猛地後退一步,鐵鍬差點脫手。段名貴回頭瞪了他一眼:“幹啥?”

“沒……沒啥。”宋明嚥了口唾沫。他不敢說了,怕被爹罵沒出息。

宋任透沒廢話,從兜裏掏出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往墳前灑了三回,嘴裏低聲唸了幾句。這是他每次動手前必做的儀式,算打招呼,也算告罪。唸完之後他把剩下的酒遞給段名貴,段名貴灌了一大口,宋明也接過喝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反倒讓他定了定神。

開挖。

三個人站好位置,鐵鍬同時入土。新墳的土還沒壓實,挖起來不算費勁,但雨水把泥土泡成了黏稠的泥漿,每鏟起來都往下淌,鐵鍬越來越沉。挖了大概半米深的時候,宋任透的鐵鍬碰到了硬東西。

不是棺材。還早。

他把鐵鍬抽出來,蹲下身用手扒開泥漿,手電筒一照,是一塊青磚。磚上刻著字,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宋任透用指甲把泥刮掉,手電筒的光照上去,他看清了那行字。

“動我棺者,七日必還。”

字是陰刻的,筆畫很深,像是用什麽尖東西一筆一畫鑿進去的。磚縫裏滲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不是雨水,雨水沒有這麽黏稠。

宋任透幹盜墓十幾年,見過的怪事多了。他麵不改色地把磚頭扔到一邊,說了聲繼續挖。段名貴看了一眼那塊磚,也沒吭聲。隻有宋明心裏發毛,總覺得那塊磚上的字是剛刻上去的,紅漆還沒幹透似的。

又往下挖了一米多,鐵鍬終於碰到了木頭,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棺材。

段名貴跳下坑,用撬棍沿著棺材蓋的縫隙插進去。楠木棺材釘得很緊,他使了全身的勁,臉憋得通紅,棺材蓋才嘎吱一聲裂開一條縫。一股氣味從縫裏湧出來,不是屍臭,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檀香混著鐵鏽,又像老房子裏積了幾十年的灰塵被突然翻動。

棺材蓋被完全撬開了。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棺材裏沒有人。

不,準確地說,棺材裏沒有屍體。隻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壽衣,藏藍色綢緞麵子,盤扣係得一絲不苟,袖子平鋪,褲腿順直,就像有人脫了衣服之後仔仔細細疊好放進去的。壽衣上麵放著那塊老玉、紫檀手串和純金長命鎖,一樣不少,擺得端端正正。

宋任透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順著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他盜了十幾年墓,從沒見過這種事。屍體不會自己走,除非它根本就沒被埋進去。但三天前的葬禮全村都看見了,棺材是八個壯漢抬上山的,入殮的時候周老闆的屍體就躺在裏麵,他老婆哭得暈過去兩回,這些都是段名貴親眼確認過的。

“不對勁。”段名貴的聲音也變了調,“哥,收手。”

宋任透咬了咬牙。他盯著棺材裏那三樣東西,玉、手串、金鎖,加起來在黑市上至少能賣十五萬。他孃的換腎就差這筆錢。他把心一橫,彎腰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那塊老玉的瞬間,身後傳來宋明的聲音。

“爹。”

宋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宋任透回頭,看見兒子站在坑邊,手電筒的光從下巴往上照,把他的臉照得慘白,眼眶是兩個黑洞。宋明伸出一隻手指著遠處,說:“那邊有個人。”

手電筒同時照過去。

五十米外,一棵歪脖子槐樹下麵,確實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藏藍色的綢緞壽衣,和棺材裏疊的那套一模一樣。雨幕中看不清他的臉,但能看見他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像一根釘進地裏的木樁。最詭異的是他的姿勢——他不是麵朝他們,而是背對著的。一個穿著壽衣的人,在墳地裏,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雨中。

段名貴手裏的撬棍掉在地上,咣當一聲,在雨夜裏格外刺耳。

然後那個人開始轉身。

不是正常人轉身的方式。他的身體紋絲不動,隻有頭在轉。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緩慢扭轉,麵板拉扯的聲音隔著五十米都能聽見,像濕牛皮被擰幹。頭轉了一百八十度,身體還保持著背對的姿勢,臉卻正正地朝著他們了。

那張臉是周老闆。

和遺照上一樣,胖臉,眯著眼睛,和和氣氣地笑。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雨幕傳進三個人的耳朵裏,像有人貼著他們的耳廓說話。

“動我棺者,七日必還。今天是第一天。”

手電筒的光突然同時滅了。三支手電,同時熄滅,沒有任何征兆。黑暗像一盆墨水兜頭潑下來,什麽都看不見了。宋任透聽見兒子的尖叫聲,聽見段名貴連滾帶爬往坑外翻,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樣砸在胸腔裏。他在黑暗中摸到鐵鍬,不管不顧地朝坑外爬,膝蓋磕在青磚上,鑽心的疼。

等他從坑裏爬出來,手電筒又莫名其妙地亮了。

歪脖子槐樹下什麽都沒有。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拎著工具就往山下跑。那些陪葬品一樣沒拿,棺材蓋也沒蓋,就那麽大敞著。跑到半山腰的時候劉洋回頭看了一眼,雨幕中,老墳崗的輪廓像一頭蹲伏的巨獸,而那些歪歪斜斜的老墳包,像極了蹲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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