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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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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縛仙(1)------------------------------------------ 拜師,天還冇亮,山門前已擠滿了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在眾多綾羅綢緞的世家子弟中顯得格格不入。她低著頭,碎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抿得發直的唇線。“下一個,林晚照!”,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這已經是最後一批測試者,太陽都快落山了。,將手按在測靈碑上。。。“廢靈根也敢來清玄宗?”“浪費時間。”,測靈碑忽然泛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瑩白色微光。“雜靈根,煉氣一層。”執事弟子皺眉記錄,“去外門雜物處報到。”,轉身走向外門方向。冇有人看見,她轉身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暗紅色流光。,一道劍光自主峰掠來,穩穩停在測試台上空。,禦劍而立,衣袂在晚風中輕揚。夕陽餘暉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淺金,卻化不開那張臉上冰封般的淡漠。

“參見清玨師叔!”

所有弟子齊刷刷行禮,連幾位內門長老都站了起來。

清玨真人,清玄宗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不到百歲已至元嬰後期,離化神隻差一線。更重要的是,他至今未收一徒。

白衣劍修的目光淡淡掃過台下,最後落在那個即將消失在外門小徑上的單薄背影。

“你。”

他的聲音如碎玉落冰,清冷得不帶絲毫情緒。

林晚照腳步頓住,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底的暗紅如潮水般褪去,隻剩下屬於十五歲少女的茫然與怯懦。

“師、師叔是在叫我?”

清玨禦劍而下,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他冇有回答,隻伸手虛虛一點,一道劍氣探入林晚照體內。

片刻,他收回手,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疑惑。

確實是雜靈根,資質低劣到連外門弟子都勉強。但剛纔那一瞬,他分明感覺到一股極陰寒、極隱晦的氣息,與這具身體格格不入。

“可願入我門下?”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幾位長老臉色變了,執事弟子張著嘴說不出話,那些世家子弟更是目瞪口呆。

林晚照似乎也嚇傻了,呆愣許久才噗通跪下:“弟子、弟子願意!謝師尊!”

她磕頭時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冇人看見她嘴角緩緩揚起的、近乎扭曲的笑意。

找到了。

終於找到你了。

第二章 囚月峰

囚月峰是清玄宗三十六主峰之一,也是最為冷清的一座。

整座山峰終年積雪,隻有峰頂一座簡樸洞府。洞府前有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月桂樹,樹下石桌石凳,積著薄雪。

清玨將林晚照帶到洞府前,給了她一本基礎功法、一瓶辟穀丹、一枚弟子令牌。

“東側有間空屋,自行收拾。每月初一可去執事堂領用度。”他語氣平淡,“若無要事,莫來擾我清修。”

說完便轉身進了洞府,石門緩緩閉合。

林晚照站在月桂樹下,臉上的怯懦褪得一乾二淨。她仰頭看著緊閉的石門,舌尖輕輕舔過下唇。

“師尊……”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少女獨有的甜糯,眼底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暗色。

她推開東側小屋的門。屋裡隻有一張石床、一張木桌,積了厚厚一層灰。

林晚照並不在意,從懷裡掏出一塊暗紅色的玉佩。玉佩觸手溫涼,表麵有細密紋路,像是血管脈絡。

“三百年了。”她摩挲著玉佩,低笑出聲,“清玨,你可還記得我?”

窗外風雪驟急,月桂樹的影子在雪地上張牙舞爪。

洞府內,清玨盤膝坐在寒玉床上,試圖入定。可每次閉眼,那個少女茫然抬眼的畫麵就會浮現。

還有那轉瞬即逝的、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他修無情道百年,道心早已堅如磐石。可那一瞬間,石頭上裂開了一道細縫。

清玨睜開眼,指尖凝出一道劍氣,在虛空中劃了幾筆。劍氣組成一個複雜的符文,正是探測魂魄異樣的禁術。

若那孩子體內真有古怪……

符文緩緩消散,冇有反應。

清玨沉默片刻,揮袖散了劍氣。

或許,隻是錯覺。

第三章 暗湧

林晚照“修煉”得很刻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月桂樹下打坐,一直到深夜纔回屋。可一個月過去,她的修為毫無寸進,依然是煉氣一層。

囚月峰冇有雜役,一切需親力親為。她去山澗打水,去後山撿柴,去靈獸園領最低等的靈米。

那些內門弟子見到她,總是掩嘴竊笑。

“看,那就是清玨師叔收的廢物徒弟。”

“真不知師叔看上她什麼了。”

“怕不是修無情道修壞了腦子。”

林晚照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手裡緊緊攥著水桶提梁,指節發白。

隻有回到囚月峰,關上門,她纔會鬆開手,看著掌心被勒出的紅痕,輕輕笑起來。

“廢物?”

她從懷裡掏出那枚紅玉佩,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上麵。玉佩貪婪地吸收鮮血,紋路泛起暗光。

一股精純的陰寒靈力自玉佩流入體內,在經脈中運轉一週天後,沉寂在丹田深處。

她的修為其實早該築基了。

但她在用秘法壓製,讓自己看起來永遠停留在煉氣一層。

“得慢慢來。”林晚照對著銅鏡,仔細整理額前碎髮,“太快的話,師尊會懷疑的。”

鏡中少女眉眼清秀,臉色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隻有那雙眼睛,偶爾會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幽深。

這天,清玨終於出了洞府。

他要去主峰參加宗門大會,臨走前看了眼在月桂樹下“打坐”的林晚照。

少女閉著眼,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陰影,呼吸輕淺得幾乎聽不見。雪花落在她髮梢、肩頭,積了薄薄一層,她渾然不覺。

清玨腳步微頓。

這孩子的修行姿態,有種詭異的熟稔。不是招式,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呼吸的節奏,靈氣的吐納,甚至是雪花落在身上的角度。

就像……就像那個人。

他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

不可能。那人三百年前就死了,魂飛魄散,是他親眼所見。

“師尊?”

林晚照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清玨回過神,恢複了一貫的冷淡:“我去主峰,三日後回。你好生修煉。”

“是。”林晚照起身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

直到那道白色劍光消失在雲海儘頭,她才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三日啊……”

足夠做很多事了。

第四章 禁地

清玄宗後山有處禁地,名為“墮仙崖”。

據說三百年前,曾有位驚才絕豔的魔道妖女在此伏誅。那妖女名喚“赤月”,以噬魂煉魄的邪術聞名,死在她手中的修士不計其數。

最終是清玨真人親自出手,在墮仙崖與她大戰三天三夜,纔將其誅殺。

崖邊至今殘留著當年戰鬥的痕跡,劍氣與魔氣交織,形成一片絕靈地帶。尋常弟子靠近,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心魔叢生。

宗門嚴禁弟子靠近,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林晚照此刻就站在墮仙崖邊。

狂風呼嘯,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崖下是翻滾的魔霧,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她蹲下身,手指撫過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

“清玨的劍氣。”她低聲說,指尖在粗糙的岩石上輕輕摩挲,“三百年了,還這麼凶。”

那場大戰的細節,她記得清清楚楚。

清玨的劍刺穿她心臟時的冰冷,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波動,還有她自己魂飛魄散前,在他道心上種下的那道裂痕。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斷情絕愛,證道飛昇?”當時的赤月笑得癲狂,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清玨,我會回來的。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你身邊。”

然後她引爆了元嬰,拉著方圓百裡的生靈一起陪葬。

若非提前在紅玉佩中藏了一縷殘魂,此刻她早已消散在天地間。

“我回來了。”林晚照站起身,對著深淵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來找你了,我的好師尊。”

她轉身離開墮仙崖,冇入山林陰影。

不遠處,一道白色身影靜靜佇立。

清玨本該在三日後纔回。但宗門大會提前結束,他便禦劍歸來。經過後山時,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墮仙崖。

然後看見了那個本該在囚月峰修煉的徒弟。

她站在崖邊的背影,與記憶中的某個畫麵重疊。狂風捲起她的長髮,髮梢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詭異的暗紅。

清玨握劍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林晚照回到囚月峰時,天已矇矇亮。

她輕手輕腳推開小屋的門,卻見月桂樹下站著一個人。

清玨背對著她,望著天邊漸亮的晨光。聽見腳步聲,他冇有回頭,隻淡淡道:“去哪了?”

林晚照心跳漏了一拍,但聲音依舊怯懦:“弟子、弟子昨夜修煉遇到瓶頸,心中煩悶,就去後山走走……”

“後山哪裡?”

“……就、就隨便走走,不記得了。”

清玨轉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讓林晚照有種被徹底看穿的錯覺。

許久,他移開視線。

“回去休息吧。”

“是。”

林晚照低頭快步走回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她剛纔……暴露了嗎?

不,應該冇有。清玨若真發現了什麼,不可能這麼平靜。

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絕不是錯覺。

林晚照咬住下唇,眼底暗紅翻湧。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

第五章 暗流

自那夜之後,囚月峰的氣氛變得微妙。

清玨依然閉關,但出關的頻率明顯高了。有時是在林晚照打坐時,有時是在她煮飯時,他會突然出現,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修行可還順利?”

“辟穀丹可夠?”

“是否需要換本功法?”

林晚照總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低著頭回答,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隻有回到小屋,她纔會露出另一副麵孔。

“他在懷疑我。”她對著紅玉佩喃喃,“但還冇有證據。”

玉佩泛起微光,像是在迴應。

這枚玉佩是她前世的本命法寶,名喚“噬魂玨”,可吞噬魂魄、儲存靈力。當年自爆元嬰時,她將大半修為和記憶都封在了裡麵。

現在,玉佩裡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解封,融入這具身體。

但速度太慢了。

林晚照需要更多的東西——天材地寶、修士精血、甚至是……清玨的靈力。

她舔了舔嘴唇,眼底泛起興奮的光。

機會很快來了。

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即將開始,所有煉氣期以上弟子必須參加。林晚照雖然隻有煉氣一層,但也在名單之列。

抽簽那天,她“恰好”抽到了內門一位長老的侄孫,煉氣五層的王鵬。

“運氣真差。”負責抽簽的弟子同情地看著她,“王師兄下手最狠,上次大比把對手打成了殘廢。你認輸吧,免得受罪。”

林晚照捏著簽牌,手指微微發抖:“我、我會小心的……”

她垂著眼,冇讓人看見嘴角那抹詭異的笑。

擂台設在主峰廣場,四周坐滿了觀戰的弟子。清玨作為裁判之一,坐在高台上,麵無表情。

“第一場,囚月峰林晚照,對青竹峰王鵬!”

林晚照走上擂台,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布衣。對麵的王鵬錦衣華服,手持一柄泛著靈光的長劍,修為壓製毫不掩飾。

“小師妹,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王鵬笑得輕蔑,“免得師兄我不小心,傷了你這細皮嫩肉。”

林晚照冇說話,隻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最普通的鐵劍——外門弟子人人有的那種。

台下響起鬨笑。

王鵬臉色一沉:“給臉不要臉!”

他揮劍攻來,劍氣淩厲。煉氣五層對煉氣一層,本該是碾壓。可林晚照看似笨拙地左支右絀,卻每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

三招、五招、十招……

王鵬久攻不下,漸漸急躁。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劍上,劍身頓時紅光大盛。

“血煞劍!王師兄動真格了!”

“那丫頭死定了!”

血色劍氣如毒蛇般撲向林晚照。她像是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高台上,清玨的手指微微一動。

就在劍氣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林晚照“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血色劍氣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在擂台上劃出一道深溝。

而她手中的鐵劍,則“不小心”脫手飛出,不偏不倚刺穿了王鵬的肩膀。

“啊——!”

王鵬慘叫倒地,肩膀血流如注。更詭異的是,傷口處的血不是湧出,而是被某種力量吸向那柄鐵劍。

“魔、魔功!她用的是魔功!”王鵬嘶聲大喊。

全場嘩然。

幾位長老霍然起身,目光如電射向擂台。

林晚照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哭得渾身發抖,像個真正受驚的十五歲少女。

清玨站起身,一步踏出,已至擂台。他俯身撿起那柄鐵劍,指尖拂過劍身。

確實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陰寒氣息,與那夜在墮仙崖感覺到的如出一轍。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這氣息中混雜著另一種東西——他自己的劍氣。

三百年前,誅殺赤月時,他曾被她的本命魔氣所染,花了數十年才逼出體外。可就在剛纔,他從這柄鐵劍上,感覺到了同源的魔氣波動。

清玨抬眼,看向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林晚照。

少女仰著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恐懼與無助。

“師尊……我真的不知道……”

清玨沉默良久,緩緩道:“此戰,林晚照勝。”

“師叔!”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這分明——”

“我說,她勝了。”清玨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彎腰,將林晚照打橫抱起,禦劍而起,徑直飛向囚月峰。

身後,廣場上一片死寂。

林晚照將臉埋在清玨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嘴角勾起一個無人看見的弧度。

計劃,很順利。

第六章 裂痕

清玨將林晚照帶回囚月峰,卻冇有放下。

他抱著她徑直走進自己的洞府,這是林晚照第一次踏入這裡。

洞府很簡樸,除了一張寒玉床、一個蒲團,就隻有靠牆的一排書架。空氣中瀰漫著冰雪和冷香混合的氣味,和清玨身上的味道一樣。

“師尊……”林晚照怯怯地開口。

清玨將她放在寒玉床上,自己在她對麵坐下。他冇有說話,隻靜靜看著她,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

“剛纔在擂台上,”他緩緩開口,“你用了什麼?”

“我、我什麼也冇用……”林晚照的眼淚又掉下來,“我就是太害怕了,手一滑劍就飛出去了……師尊,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會魔功……”

“我冇說魔功。”

林晚照噎住了。

清玨伸出手,指尖虛點在她眉心。一股冰冷的靈力探入,在她經脈中遊走。

林晚照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在心裡瘋狂催動噬魂玨,將那股陰寒的魔氣死死壓在玉佩深處。清玨的靈力在她體內轉了三圈,最後停在了丹田。

那裡隻有稀薄得可憐的煉氣一層靈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他本人的劍氣殘餘。

——那是剛纔在擂台上,她故意讓鐵劍沾染的。

清玨收回手,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確實冇有異常。可那種熟悉感,還有鐵劍上詭異的魔氣波動,又該如何解釋?

“師尊?”林晚照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是不是給您惹麻煩了?”

清玨冇回答,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一本薄冊。

“這是《清心訣》,可靜心凝神。從今日起,每日早晚各誦三遍。”

林晚照接過冊子,指尖“不經意”擦過清玨的手背。

很涼,像他的人一樣。

“謝師尊。”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清玨轉身看向洞府外:“今日起,你搬到西側那間屋子,離我近些。”

林晚照一愣。

囚月峰東側是小屋,西側那間……就在清玨的洞府隔壁,隻有一牆之隔。

“為何?”她忍不住問。

清玨回頭看她一眼:“便於我教導。”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但林晚照知道不是。他是在監視她。

“是。”她乖巧應下,抱著《清心訣》退出洞府。

石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清玨的視線。林晚照站在月桂樹下,臉上的怯懦緩緩褪去,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

搬到你隔壁?

正合我意。

第七章 夜探

西側屋子比東側那間稍大些,傢俱也多幾件。林晚照簡單收拾了一下,將不多的行李搬了過來。

夜深了,囚月峰陷入寂靜。

清玨在洞府內打坐,神識卻不著痕跡地籠罩著隔壁。他能聽見少女平緩的呼吸,以及偶爾翻身時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很安靜,很平常。

可就在子時過半,那呼吸聲忽然停了。

清玨睜開眼。

他神識掃過隔壁,床上空無一人。窗戶開著,冷風灌入,吹得床帳輕輕晃動。

人呢?

清玨起身,一步踏出洞府,出現在院中。月色清冷,積雪泛著幽藍的光。囚月峰上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嗚咽。

他閉目凝神,神識如潮水般鋪開,覆蓋整座山峰。

冇有,哪裡都冇有。

林晚照就像憑空消失了。

清玨眉頭微蹙,正要擴大搜尋範圍,隔壁屋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閃身進屋,隻見林晚照摔在地上,懷裡抱著個水壺,水灑了一地。她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師尊?您怎麼來了……”

“你去哪了?”

“我、我口渴,去廚房打水……”林晚照怯怯地舉起水壺,“回來時冇看清路,摔了一跤。”

清玨盯著她。

少女隻穿著單薄的中衣,赤著腳,腳趾凍得通紅。頭髮有些淩亂,幾縷碎髮黏在汗濕的額角。怎麼看都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可剛纔神識探查時,這屋裡明明冇有人。

“師尊?”林晚照小聲喚他。

清玨收回目光:“穿好衣服,莫要著涼。”

說完轉身離開。

直到石門重新關閉,林晚照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她走到窗邊,看著清玨洞府的方向,嘴角慢慢揚起。

噬魂玨的“匿影”之術,果然名不虛傳。

連元嬰後期的神識都能騙過。

她低頭看著手中水壺,壺底殘留的水漬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那不是水,是血。

今夜她去了一趟後山,用噬魂玨“吃”了一隻低階靈獸。雖然靈力微薄,但聊勝於無。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鮮血來溫養這具身體,讓經脈能承受更多魔氣。

“師尊啊師尊,”林晚照輕聲呢喃,指尖在窗欞上緩緩劃過,“你防我,卻又忍不住靠近我。這道心上的裂痕,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呢。”

她回到床上,抱著被子蜷縮起來,像是怕冷的孩子。

可那雙在黑暗中睜著的眼睛裡,冇有一絲睡意,隻有冰冷的算計和近乎狂熱的癡迷。

牆的另一邊,清玨坐在寒玉床上,久久冇有入定。

剛纔那一瞬間的“失蹤”,絕不是錯覺。

可如果林晚照真有問題,她是怎麼做到的?一個煉氣一層的雜靈根,怎麼可能避開元嬰修士的神識探查?

還是說……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清玨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裡有一道舊傷,三百年前留下的。不是**上的傷,而是道心上的裂痕。

當年誅殺赤月時,那妖女臨死前用儘最後力氣,在他道心上種下了一縷魔念。這三百年來,他日夜以劍氣鎮壓,纔沒讓魔念滋長。

可自從收了林晚照為徒,那道裂痕就開始隱隱作痛。

尤其是在靠近她的時候。

清玨閉了閉眼。

或許,他該去一趟禁地,查查宗門關於奪舍和轉生的典籍了。

第八章 暗室

清玄宗的藏經閣位於主峰後山,分九層,越往上典籍越珍貴,也越危險。

第七層是禁地,存放著與魔道、邪術相關的禁忌之書,隻有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有權進入。

清玨此刻就站在第七層的入口。

守閣長老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修為已至化神,卻因早年重傷,常年在此閉關。

“清玨師侄?”老者睜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來此作甚?”

“查閱些舊典。”清玨遞上宗主令牌。

老者接過令牌,仔細查驗後,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七層的典籍,大多涉及奪舍、煉魂、轉生等禁忌之術。師侄修行無情道,應當遠離這些纔是。”

“有疑,故來查。”清玨淡淡道。

老者不再多言,抬手結印。石壁緩緩裂開,露出向下的階梯。陰冷的氣息從深處湧出,帶著腐朽和陳舊的氣味。

“最多一個時辰。”

“謝長老。”

清玨踏入階梯,身後的石壁緩緩閉合。

第七層冇有窗戶,隻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幽綠的光。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上麵堆滿了蒙塵的玉簡、獸皮卷、甚至還有用人皮製成的書冊。

他徑直走到最裡麵的書架,那裡存放著三百年前的記錄。

很快,他找到了關於“赤月”的卷宗。

厚厚一遝,記錄了那個魔道妖女數百年的罪行:屠城煉魂、噬嬰修煉、以活人煉製傀儡……最後一頁,是他親筆寫下的誅殺記錄。

“墮仙崖,誅赤月,毀其肉身,滅其元嬰,魂魄俱散。”

清玨的手指撫過這行字。

當時他確實確認了,赤月的魂魄徹底消散,連轉世的可能都冇有。

可為什麼……

他放下卷宗,又翻找關於奪舍的記載。奪舍的條件極為苛刻:至少元嬰期修為,強大的神識,以及一具契合的肉身。

林晚照是雜靈根,資質低劣,與赤月生前的天靈根相去甚遠。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奪舍,他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查不出來。

除非……

清玨的視線落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上。

《分魂寄念術》。

他翻開書頁,灰塵簌簌落下。裡麵記載的是一種上古禁術:將自身的一縷分魂寄存在特定法器內,若本體死亡,分魂可借法器苟存,伺機尋找宿主。

條件是被寄念者的生辰八字、血脈氣息必須與分魂原本的肉身高度契合。

清玨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林晚照入門時,測靈碑上顯示的出生日期。

——與赤月的生辰,隻差一天。

而她的血脈氣息……

清玨閉了閉眼,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暗紅色的玉牌碎片。這是當年他從赤月屍體上找到的,應該是她的本命法寶,在戰鬥中碎裂了。

他一直留著,當作警示。

此刻,玉牌碎片在幽綠的光線下,泛著不祥的血色。

清玨從懷中取出另一物——一根極細的髮絲。是那日林晚照摔跤時,他“順手”取下的。

他將髮絲放在玉牌碎片上。

髮絲瞬間化為灰燼,而玉牌碎片則泛起微弱的紅光,一閃即逝。

清玨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契合。

高度契合。

“一個時辰到了。”守閣長老的聲音從外傳來。

清玨收起玉牌碎片和古籍,轉身離開。石壁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那些禁忌的秘密重新封入黑暗。

回到囚月峰時,天已微亮。

清玨站在月桂樹下,看著西側屋子的窗戶。那扇窗後,那個看似怯懦的少女,真的是他三百年前親手誅殺的魔頭嗎?

如果是,她接近他,是為了複仇,還是另有圖謀?

如果不是,那些巧合又該如何解釋?

“師尊?”

窗戶忽然開了,林晚照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她隻穿了件單薄的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您起得好早。”

清玨移開視線:“晨練。”

“那、那弟子也起來修煉。”林晚照說著就要關窗。

“不必。”清玨叫住她,“今日起,你暫停修行,改學陣法與符籙。”

林晚照一愣:“為何?”

“你根基不穩,強修無益。”清玨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陣法符籙可助你靜心凝神,夯實基礎。”

這當然隻是藉口。

真正的目的是,陣法和符籙都需要大量時間研習,可限製她的行動。而且,這兩門技藝最重神識,若她體內真有“異物”,在繪製符籙、佈置陣法時,總會露出馬腳。

林晚照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弟子……弟子愚鈍,怕學不會,辜負師尊期望。”

“無妨,我親自教你。”

清玨說完,轉身走向洞府。他需要時間,來驗證那個可怕的猜想。

林晚照站在窗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後,嘴角緩緩揚起。

親自教?

好啊。

她求之不得。

第九章 試探

接下來的日子,清玨果然開始親自教導林晚照陣法與符籙。

他教得極有耐心,從最基礎的五行八卦講起,到符文的筆畫順序,靈力的灌注技巧,事無钜細。

林晚照學得也很“認真”,總是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怯怯地問這問那。有時一個簡單的符文要練幾十遍才能畫對,一張最低階的火球符要失敗幾十次才能成功。

“師尊,我是不是很笨……”她捏著又一張畫廢的符紙,眼圈發紅。

清玨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廢符,沉默片刻:“尚可。”

他拿起一張她“不小心”畫對的符,指尖拂過硃砂符文。

靈力走向很生澀,完全是新手的水平。可在那生澀之下,他隱約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與整體格格不入的流暢。

就像……一個習慣了右手寫字的人,強行用左手書寫,可偶爾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右手的習慣。

“今日到此為止。”清玨放下符紙,“回去將《基礎符文大全》前三章抄寫十遍。”

“是。”林晚照乖乖應下,收拾好東西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不小心”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

清玨下意識伸手扶住。

少女跌進他懷裡,溫熱的身體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少女的甜香。

林晚照慌亂地抓住他的衣襟,抬頭看他。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對方。

“師尊,對、對不起……”她慌忙退開,臉紅得像要滴血。

清玨的手還維持著扶她的姿勢,指尖殘留著少女肌膚的溫熱觸感。

“……無妨。”

林晚照低著頭快步離開,直到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抬起剛纔抓住清玨衣襟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剛纔那一瞬間,她清晰感覺到了清玨身體的僵硬,以及他心跳那微不可察的加速。

“嗬……”林晚照低笑出聲,將手指湊到唇邊,輕輕舔了舔。

上麵還殘留著清玨身上冰雪般的氣息。

“你逃不掉的,師尊。”

牆的另一邊,清玨坐在寒玉床上,久久冇有動。

懷裡的溫熱觸感似乎還在,那縷甜香縈繞不散。他閉上眼,試圖入定,可道心上的裂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三百年來,他從未與任何人如此近距離接觸。

修行無情道,當斬斷七情六慾,孑然一身。可剛纔抱住那個少女的瞬間,他久違地感覺到了“溫度”。

還有……悸動。

清玨猛地睜眼,眼中寒光乍現。

不對。

這不正常。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那本從藏經閣帶出的《分魂寄念術》,再次翻開。

書中記載,分魂寄念術有一致命缺陷:分魂與宿主融合需要時間,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在此期間,分魂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宿主的心性,也會不自覺地吸引與原主有深刻羈絆之人。

“吸引……”

清玨的手指停在書頁上,骨節泛白。

所以他對林晚照那些莫名的關注,那些下意識的靠近,甚至剛纔那一瞬間的悸動,都是因為——

她體內有赤月的分魂?

清玨緩緩合上書,眼底結起寒冰。

若真如此,他該怎麼做?

在她尚未完全覺醒前,徹底抹殺?

可那具身體是無辜的。林晚照,那個怯懦的、總是低著頭的小徒弟,她做錯了什麼?

又或者……

清玨走到窗邊,看著對麵緊閉的窗戶。

又或者,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找到將分魂剝離的方法?

夜風吹過,月桂樹的影子在雪地上搖晃,像是某種無聲的嘲笑。

第十章 血月

宗門大比的結果出來了。

林晚照因為“意外”刺傷王鵬,雖然清玨判她勝,但後續的比賽她“因傷棄權”,最終止步第一輪。

這個結果在眾人意料之中。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能贏一場已經是撞大運了。

隻有少數幾個人覺得不對勁。

比如王鵬的叔祖父,青竹峰的王長老。

“那一劍絕對有問題!”王長老在議事殿拍案而起,“我檢查過鵬兒的傷口,殘留的靈力陰寒歹毒,絕非正道功法!清玨師侄,你那徒弟恐怕不乾淨!”

清玨坐在下首,眼也未抬:“證據?”

“傷口就是證據!還有,當日觀戰弟子都看見了,鵬兒的血被那柄鐵劍吸收——”

“鐵劍我已查驗,隻是普通凡鐵。”清玨打斷他,“至於傷口,王師侄修煉的《血煞劍》本就以精血催動,被反噬也屬正常。”

“你!”王長老氣得鬍子直抖,“清玨師侄,你這是包庇!”

“夠了。”上首的宗主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宗主是個相貌儒雅的中年人,修為已至化神中期。他看向清玨,目光深邃:“清玨師侄,你那徒弟,確實無恙?”

“弟子以道心為證。”清玨平靜道。

大殿裡響起輕微的抽氣聲。

道心為證,這是修士最重的誓言。若有虛言,道心必損,修為再難寸進。

王長老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重重哼了一聲,拂袖坐下。

宗主深深看了清玨一眼,冇再追問:“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罷。但清玨師侄,你那徒弟畢竟傷了同門,罰她禁足囚月峰三月,你可有異議?”

“無。”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

清玨禦劍回囚月峰,卻在半途被人攔住。

是守閣長老。

老者淩空而立,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師侄,你那道心誓言,是真的?”

清玨沉默片刻:“真的。”

“那《分魂寄念術》呢?你查到了什麼?”

“……”清玨冇有回答。

老者歎了口氣:“老夫在藏經閣待了三百年,見過的魔道手段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師侄,有些東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你修無情道,當知斷舍離。”

“弟子明白。”

“但願你是真明白。”老者搖搖頭,轉身消失在天際。

清玨回到囚月峰時,天已全黑。

今夜是月圓,可天空中的月亮卻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像是浸了血。

血月當空,乃大凶之兆。

清玨落在月桂樹下,看向西側屋子。窗戶關著,裡麵冇有燈光,林晚照應該已經睡了。

他正要回洞府,腳步忽然頓住。

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混雜在冰雪氣息中,幾乎聞不出來。但清玨對血腥味極為敏感——三百年前與赤月的那場大戰,整個墮仙崖都被血染紅了。

他循著氣味,來到林晚照屋後。

那裡有一小片空地,積雪被人為掃開,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

陣法隻有巴掌大,卻繁複到令人眼暈。清玨一眼就認出,那是某種獻祭類的召喚陣,但具體用途不明。

陣眼處,插著三根細細的、黑色的東西。

清玨俯身細看,瞳孔驟然收縮。

是頭髮。

三根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與他那日從林晚照頭上取下的那根,一模一樣。

“師尊?”

輕柔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清玨轉身,看見林晚照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腳站在雪地裡。她的長髮披散著,在血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您在這裡做什麼?”她歪著頭,露出天真的表情。

清玨盯著她,手已按在劍柄上:“這是什麼陣法?”

“陣法?”林晚照眨眨眼,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地麵,然後“啊”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是弟子在書上看來的,說是能促進靈力吸收的小聚靈陣。畫得不好,讓師尊見笑了。”

“用血畫的?”

“是硃砂啦。”林晚照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跡”,湊到鼻尖聞了聞,“您看,就是普通的硃砂,我前幾日去執事堂領的。”

清玨看著她手指上暗紅色的痕跡,確實冇有血腥味,隻有硃砂特有的礦物氣味。

“為何在此處畫?”

“屋裡太小,施展不開。”林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師尊若覺得不妥,弟子這就擦掉。”

說著,她抬腳就要去踩那個陣法。

“不必。”清玨攔住她,“既是你辛苦所畫,留著也無妨。”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直到清玨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內,林晚照才緩緩收起臉上的天真。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陣法的紋路。那三根長髮微微顫動,像是活了過來。

“差點就被髮現了呢。”她輕聲說,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不過沒關係,快了。”

血月的光芒照在陣法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彷彿有了生命,緩緩蠕動、生長,像血管一樣向四周蔓延。

林晚照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陣眼。

血液瞬間被吸收,陣法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又迅速隱去。地麵恢複如常,積雪重新覆蓋,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那三根長髮,顏色又深了幾分。

林晚照站起身,赤腳走回屋裡。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

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強行催動陣法,對現在的身體負擔還是太大了。但她等不及了。

血月百年一遇,是陰氣最盛之時,也是喚醒分魂的最佳時機。

“再等等……”她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紅光閃爍,“等我拿回全部力量,師尊,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窗外,血月高懸,將整個囚月峰染成詭異的暗紅色。

洞府內,清玨站在窗邊,看著那輪血月,眉頭緊鎖。

他剛纔冇有說真話。

那個陣法,他認識。

《分魂寄念術》的附錄裡記載過——血月喚魂陣,以自身精血為引,在血月之夜召喚散落的魂魄碎片。

林晚照體內的“東西”,已經開始甦醒了。

清玨握緊劍柄,指尖發白。

是該現在就動手,徹底抹殺那個可能存在的分魂?

還是……再等等?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少女怯懦的表情,濕漉漉的眼睛,還有跌進他懷裡時,那溫熱的觸感和甜香。

道心上的裂痕,又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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